沈南喬臉上的笑容瞬間結冰。
她面無表情地按下掛斷鍵,隨手將手機塞迴風衣口袋,周圍的空氣仿佛降到了冰點。
「怎麼了?」
傅明霜敏銳地察覺到異樣,那雙原本溢滿溫情的桃花眼立刻警惕起來。
「林清越那個瘋婆子,跑到我新工作室去鬧事了。」
沈南喬反手握住傅明霜微涼的掌心,拉著她徑直走向停在街口的邁巴赫。
上一秒還沉浸在糖葫蘆餘味里的千億財閥,氣場陡然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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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明霜眼底翻湧起駭人的戾氣,反客為主地將沈南喬護進車廂。
「陸瑾,去西區創意園。」
女總裁的聲音透著股毫不掩飾的殺機,仿佛下一秒就要去剝人抽筋。
黑色邁巴赫在夜色中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猛地竄了出去。
不到二十分鐘,車子一個凌厲的甩尾,穩穩停在新工作室的大樓前。
沈南喬推開車門,眼前的景象荒誕得讓人想笑。
大樓入口處的玻璃門前,站著幾個滿頭大汗的物業保安。
而在他們對面,一個披頭散髮、面容枯槁的女人正死死扒著門框。
正是走投無路的林清越。
她身上那套曾經用來彰顯身份的昂貴高定西裝,此刻皺得像塊破抹布。
上面沾滿了灰塵和不明污漬,領帶也被扯得歪歪扭扭。
林清越手裡甚至還攥著一根粗糙的麻繩,正像個潑婦一樣衝著物業經理大吼大叫。
「滾開!今天沈南喬不來見我,我就死在你們這塊招牌上!」
她的眼眶深陷,眼底布滿紅血絲,顯然已經好幾天沒合過眼了。
盛世集團的封殺令一出,林氏的資金鍊在短短二十四小時內全面崩盤。
銀行行長連夜上門抽貸,各大供應商排著隊去林氏大樓堵門拉橫幅。
就連她名下最後幾輛跑車,都被法院貼上了刺眼的封條。
從高高在上的林總,變成人人喊打的老賴,只需要一天時間。
這種從雲端跌落泥潭的絕望,徹底摧毀了林清越的理智。
「林清越,你要死麻煩死遠點,別髒了我的地盤。」
一道清脆冰冷的嗓音,劃破了現場的喧鬧。
林清越渾身一僵,像生了鏽的機器一樣,緩慢地轉過頭。
路燈昏黃的光暈下,沈南喬踩著平底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而沈南喬的身後,站著那個讓她日夜恐懼、連做夢都會被嚇醒的冷麵羅剎。
傅明霜雙手插在西裝褲兜里,眼神宛如在看一具腐爛的屍體。
「南喬……」
林清越手裡的麻繩「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她死死盯著沈南喬,眼底的光芒從不可置信,瞬間轉變為抓住救命稻草的狂熱。
下一秒,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撲通!」
一聲沉悶的巨響。
這個曾經不可一世、把沈南喬當成免費保姆使喚的渣女。
竟然雙膝一彎,結結實實地跪在了粗糙的水泥地上。
周圍的物業經理和保安都驚呆了,倒吸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南喬,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林清越毫無尊嚴地向前膝行了兩步,眼淚鼻涕瞬間糊了滿臉。
她伸出那雙沾滿灰塵的手,想要去抓沈南喬的風衣下擺。
卻被旁邊眼疾手快的保鏢趙鐵一腳踹開了胳膊。
林清越痛呼一聲,卻顧不上疼,連滾帶爬地重新穩住身形。
「你幫我求求傅總好不好?讓她高抬貴手,放林氏一條生路吧!」
她哭得聲淚俱下,企圖用那張慘不忍睹的臉喚起一絲同情。
「看在我們過去兩年夫妻的情分上,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夫妻情分?」
沈南喬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忍不住嗤笑出聲。
她往後退了半步,躲開那股令人作嘔的酸腐味。
「你出軌林語茶,把小三帶回家耀武揚威的時候,怎麼不提夫妻情分?」
沈南喬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你偷走我媽的半成品配方,拿去給那個廢物當敲門磚的時候,怎麼不提情分?」
面對這一樁樁鐵證如山的控訴,林清越蒼白的嘴唇劇烈哆嗦著。
她心虛地咽了口唾沫,還在試圖狡辯。
「那都是林語茶勾引我的!是她下賤!」
走投無路的渣女,毫不猶豫地把曾經的「真愛」推出來擋槍。
「南喬,我心裡愛的一直都是你啊!林家那最後一點產業,是我爸留下的根基!」
林清越雙手合十,拼命地在半空中作揖。
「你讓傅總停手吧,銀行再不放款,我明天就要去蹲大牢了!」
她那副搖尾乞憐的模樣,連旁邊的物業經理看了都覺得倒胃口。
沈南喬冷眼看著地上的螻蟻,內心掀不起半點波瀾。
曾經那些因為背叛而產生的憤怒與不甘,早在這場摧枯拉朽的報復中煙消雲散了。
「你蹲大牢,關我什麼事。」
沈南喬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當初是誰信誓旦旦地說,我離開林家只能去天橋底下要飯?」
她指了指頭頂那塊嶄新氣派的工作室招牌。
「現在要飯的好像不是我,林清越。」
這番毫不留情的奚落,像一個無形的巴掌,狠狠扇在林清越臉上。
把她最後一點偽裝的尊嚴,踩得稀巴爛。
林清越停止了哭泣。
她癱坐在地上,看著沈南喬那張明艷動人的臉,又看了看站在她身後猶如守護神一般的傅明霜。
巨大的嫉妒與扭曲的不甘,像毒蛇一樣啃噬著她的五臟六腑。
苦肉計行不通,林清越偽善的面具徹底裂開了。
「沈南喬,你有什麼好得意的!」
她突然像個神經病一樣大笑起來,五官扭曲得可怕。
「你以為傅明霜是真的愛你嗎?別做夢了!」
林清越指著沈南喬的鼻子,惡毒的咒罵聲在夜風中顯得格外刺耳。
「人家可是千億財閥!什麼極品尤物沒見過?」
「你一個被我睡過的二婚破鞋,現在不過是傅總養的一件玩物!」
林清越咬牙切齒,仿佛要把所有的怨毒都傾瀉出來。
「等她圖個新鮮玩膩了,你照樣會被像垃圾一樣掃地出門!」
她歇斯底里地瞪著眼睛,妄圖在沈南喬臉上找到一絲恐慌。
「只有我!只有我才是你的家人!你遲早會回來求我的!」
死寂。
現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空氣里的溫度在這一瞬間降到了絕對零度。
站在沈南喬身後的傅明霜,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轟然炸開滔天的戾氣。
「玩物」這兩個字,精準地踩中了她所有的逆鱗。
她放在心尖上供奉了十五年的月亮,竟然被這種垃圾如此折辱!
傅明霜渾身的骨骼捏得咔咔作響,殺意幾乎凝結成實質。
她邁開長腿,皮鞋踏在水泥地上,發出一聲令人膽寒的悶響。
哪怕今天背上人命官司,她也要當場把這個滿嘴噴糞的廢物撕成碎片。
就在傅明霜即將發作暴起的那一刻。
一隻柔軟且微涼的手,突然從旁邊探了過來。
沈南喬頭也沒回,精準地一把按住了傅明霜緊繃的手腕。
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安撫意味。
傅明霜腳步一頓,眼底的猩紅硬生生頓住,有些錯愕地看向身前的人。
沈南喬沒有理會她的目光。
她往前邁了半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那個狂吠不止的螻蟻。
臉上的表情平靜得讓人心驚,連半點被激怒的痕跡都沒有。
「說完了嗎?」
沈南喬冷冷地看著林清越,就像在看一個滑稽的跳樑小丑。
她緩緩抬起自己的左手。
修長白皙的手指在夜風中舒展開來。
在旁邊路燈和工作室招牌射燈的雙重照耀下。
無名指上,一枚低調卻奢華至極的定製款鑽戒,瞬間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璀璨光芒。
那顆鴿子蛋大小的主鑽,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刺痛了林清越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