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今天,全是你自己選的路。」
蘇綿悲哀看著怨氣橫生的蘇明珠,她都被繩之以法,依舊不懂得懺悔,滿腦子只覺得別人在看她的笑話。
蘇明珠臉色鐵青,剛要反駁——
「你住嘴!要不是綿綿,你現在已經被判死刑了!」
林世民上前一步,手掌重重拍在檯面上,痛心疾首斥聲:「陸先生念在我們二老對綿綿的養育之恩,不想讓我們後半輩子活在女兒是死囚的陰影里,才沒把你謀害陸老夫人的證據交出去!」
要不是陸知宴告訴他們,他和吳小翠至今被蘇綿蒙在鼓裡,完全沒料到親生女兒竟是個殺人犯。
屢次傷害綿綿,手段陰狠,又害得陸老夫人變成植物人,間接造成陸先生的爺爺奶奶去世,甚至為了掩蓋自己的罪行,反手害死替她做事的侍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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樁樁件件,罄竹難書。
「是綿綿替你求的情,陸先生放過你一命,不跟你追責到底。你不感恩,不知悔改也就罷,到現在還在恨綿綿?!」
蘇明珠如遭雷擊,渾身的戾氣瞬間褪去,臉上只剩下慘白的錯愕。
陸知宴居然找到那晚她謀害陸老太太的證據?
怎麼可能,她明明做得天衣無縫。
莫非......
心臟驟縮,一股寒意順著四肢百骸竄遍全身。
蘇明珠想到了顧星燃。
那晚,是他找到了她,手裡留有她犯罪的證據,不足為奇。
一定是兩人關係破裂後,他將證據交給陸知宴。
而陸知宴竟然放過了她。
她心神巨震,怔怔地看了看蘇綿,又看了看老淚縱橫的生父,喉嚨發緊。
林世民捶胸頓足:「天菩薩啊,我們林家世代行醫,從不害人,怎麼生出你這麼個喪盡天良、恩將仇報的孽女啊!」
吳小翠哽咽道:「明珠,我的女兒,你醒醒吧,以後在裡面好好改造,媽盼著你早點出來跟我們團聚。」
「女兒?」
蘇明珠嘴唇翕動:「我不認你們,從來沒給過你們好臉色。林氏藥堂醫鬧的事,是我找人幹的,砸店威脅你們滾出燕城,也是我乾的。你們為什麼還願意來看我,認我?」
吳小翠泣不成聲:「你是我生的,在我肚子裡待了十個月,我每天都念醫書給你聽,希望你能像你爸一樣,行醫濟善。不管你變成什麼樣,都是我女兒。」
「媽——」
「爸——」
蘇明珠喉嚨里發出撕裂的嗚咽,肩膀劇烈聳動,「……對不起。「
「我錯了……」
吳小翠的額頭貼著玻璃,眼淚淌了一臉。
——
晚上十點多,蘇綿擦著濕發從浴室出來,床頭柜上的手機發出微信提示音。
她撈過來劃開,果不其然,是陸知宴。
陸知宴:【寶寶,你睡了嗎?】
她把他從微信黑名單釋放出來後,陸知宴便跟抽風似的,莫名其妙迷上養生,三天兩頭找她搭話,還是明知故問的那種。
比如他說上火了,問她泡菊花茶是不是能降火,要不要加枸杞,枸杞放幾顆。
蘇綿:【剛洗完澡,你又怎麼了?】
陸知宴:【寶寶,白頭髮除了染,還有別的辦法變黑嗎?】
蘇綿:【多吃黑芝麻黑豆,作息規律,別熬夜。現在開始惜命了?】
陸知宴:【惜命才能陪你久點。寶寶,我想喝你開的中藥。】
蘇綿:【藥方我明天發你,還有別的事嗎?】
三分鐘後,一張照片毫無徵兆地跳出來。
蘇綿屏住呼吸,臉頰開始發燙。
男人喉結性感,八塊腹肌輪廓清晰,薄汗細細密密,散發出極具視覺衝擊力的男性荷爾蒙,奇怪的是,左下腹靠近腰線的位置,紋著兩個黑色英文字母。
蘇綿:「……」
SM?
矜貴高冷的陸大總裁,腹肌紋這玩意兒?
有病吧?
發腹肌照就算了,還露這麼個紋身給她看,他想幹什麼?
蘇綿:【你一個大男人紋個SM字母,不覺得奇怪?】
消息發出去,那邊又安靜了兩三分鐘。
蘇綿的反應,跟陸知宴預想中的不一樣。
他的腹肌很沒吸引力嗎?
手機里傳來一條語音。
男人低低的笑聲從聽筒里溢出來,像是被氣笑的:「寶寶,你腦子裡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
蘇綿不解:【不然SM是什麼?】
那邊又傳來一條語音,嗓音溫柔又撩人:「是你名字的縮寫,笨蛋。」
「……」
蘇綿腦子裡嗡的一聲,陸知宴居然把她的名字紋在身上,心跳失序,耳根也紅了。
她問:【什麼時候紋的?】
「在英國紋的。喝醉了,腦子一熱就紋了。」陸知宴岔開話,「周末有空嗎?想帶你去泡溫泉。」
蘇綿眉梢一挑:【怎麼突然想泡溫泉?】
陸知宴:【我最近天天健身,肌肉酸痛,泡溫泉能放鬆,順便帶你過去散心。】
蘇綿:【就我們兩個?】
陸知宴:【嗯,那邊溫泉山莊環境挺好。】
蘇綿看著屏幕,眼珠一轉,敲過去一行:【我能帶上繁星嗎?】
陸知宴看到消息,臉都黑了:【別帶。她孩子太小,離不開媽。】
蘇綿哼了一聲:【陸知宴,你是真想泡溫泉,還是想找機會占我便宜?】
然後「對方正在輸入」 反覆跳來跳去,直到對面終於憋出一句:【你要是不想,那就算了。】
蘇綿實話實說:【這周末不行,我明天要去滬城出差。】
陸知宴發了一個流淚的表情,委屈巴巴的,圓溜溜的眼睛裡滾著兩滴淚。
蘇綿沒忍住,撲哧笑出聲。
關掉微信對話框,陸知宴往後一倒,摔到大床上,把手機擱在胸口,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翻來覆去睡不著。
寶寶拒了他的泡溫泉邀請,是真出差,還是騙他的?
她到底有沒有接受他?
是不是還沒有想好重新和他在一起?
「復婚」兩個字,在心裡盤旋千百遍,但他始終沒有勇氣發送出去,害怕被拒絕。
他長長嘆一口氣。
過會,手機震了一下。
蘇綿發消息給他,是一張照片。
陸知宴點開。
照片是她靠坐在床頭,白色睡裙的肩帶滑下一截,頭髮濕漉漉地散在肩頭,沒拍到臉,從鎖骨截到腰線,鏡頭微微朝下俯拍,那個角度剛好看到V字領口下,肌膚白皙,春光若隱若現。
陸知宴眸色深暗,喉結狠狠滾了滾,情不自禁放大照片,看了看領口那個弧度的邊緣,沒看到更多,卻令他渾身燥熱難耐。
大晚上的,發什麼不好,發這個?
是想讓他今晚睡不著嗎?
陸知宴氣息不穩,艱難敲字:【故意的?】
蘇綿沒回。
撩完就跑,他簡直快要被氣死了。
陸知宴憤憤把手機往床上一扔,起身大步走進浴室。
冷水兜頭澆下來,他撐在牆壁,閉著眼,任由水流砸在後頸。
滿腦子都是以前跟蘇綿天雷勾地火的滾燙畫面,她的眉眼,她的喘息,所有親密行為......
明天去滬城出差?
以前她去哪裡出差,都是他讓墨川去查的。
現在,她主動跟他報備行程,還大半夜發那樣一張照片......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他心裡瘋狂滋生。
她是那個意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