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邊夜景璀璨。
蘇綿推開露台的玻璃門,走到欄杆處,猛地轉身,正要好好跟身後的男人算帳。
結果陸知宴率先開口,語氣乖得反常:「我錯了。」
蘇綿噎了下,抱臂看他:「你錯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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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知宴認錯態度極為端正:「我不該跟你的秦助理抬槓,掃了大家吃飯的興致,惹你心裡不痛快。」
蘇綿見他這副自以為糊弄過去萬事大吉的樣子,挺無奈的,又心寒。
他總是這樣,只會看見表面矛盾,卻不懂她的心結。
「陸知宴,我不吃你剝的蝦,你難道心裡沒點數嗎?」
陸知宴漆黑的瞳孔收緊:「什麼意思?」
在他錯愕的目光里,蘇綿終於把憋了許久的心裡話,一字一句捅出來。
「你就沒想起來蘇明珠去老宅吃飯那次,你給她剝過蝦?」
陸知宴臉色驟變,瞬間想起之前餐桌上,他給蘇明珠剝蝦,聽奶奶說起蘇綿的婚戒不見,一時失神,把蝦放進蘇綿碗裡。
事後他還找了一個非常拙劣的藉口,說蘇明珠胃不好,不能吃涼蝦。
蘇綿自嘲:「你給我剝蝦,會讓我想起你丟進我碗裡的那隻涼蝦。」
「我知道你想對我好,可你每一次靠近,總能讓我回憶起你之前是怎麼冷落我,傷害我的。」
陸知宴沒想到自己單純地想對她好,想彌補,想哄她開心,竟然會變成一次次的揭傷疤。
濃烈的悔恨像有人攥住他的五臟六腑,從里往外碾,他張了下嘴,聲音有點澀:「蘇綿……」
本來想說「你能不能別一看見我就想起難過的事」,但話到嘴邊,他忽然意識到,他沒有資格要求她「不去想」。
頓了一下,改口:「我不希望你永遠被困在過去里。」
說完,克制不住心底洶湧的情緒,往前走一步,將蘇綿擁進懷裡,低聲哄著:「別難受了,你不開心,我瞧著心疼。」
蘇綿渾身一僵:「陸知宴,你放開我。」
「不放。」
陸知宴牢牢箍住她,聲音悶在風裡,低低的,有點啞:「蘇綿,我不知道除了抱抱你,還能做什麼。」
「就讓我抱一小會兒,就一分鐘,行嗎?」
女人的手按在他胸口,指節蜷起來,感受到男人有力的心跳透過衣料傳遞。
快,但不亂。
蘇綿睫毛輕顫,酸澀地閉上眼睛。
心裡一遍遍反問自己,明明被他傷得遍體鱗傷,為何一次又一次地心軟。
她不該心軟的。
晚風徐徐捲起二人衣角,江水燈火在身後蕩漾。
......
秦嶼川見蘇綿神色平靜走回來,身後跟著慢悠悠走的陸知宴,像一條散步散夠了的大金毛,就差尾巴甩出螺旋架。
一看就知兩人和好了,心情忍不住有點失落。
用餐結束,大家各回各家。
蘇綿跟養父母聊了一些家常話,回房洗漱休息。
她躺在床上擼貓,邊敷面膜,邊跟宋繁星打視頻。
「蘇寶,你怎麼看起來蔫蔫的?聲音聽著沒力氣。」
她想了想,把陸知宴的事情說了出來,眼神茫然:「繁星,你說兩個愛過的人,到底要怎麼做,才能彼此不要糾纏,藕斷絲連?」
宋繁星也在敷面膜,翻了個白眼,恨鐵不成鋼:「唉,蘇寶,說白了就是你心裡還裝著陸知宴!」
「你要是真對他一點念想都沒了,他連靠近你的機會都沒有,哪來的糾纏?」
「是你給了陸知宴糾纏你的機會。」
一針見血。
蘇綿瞬間沒了聲,垂著眼睫沉默。
見她不說話,宋繁星語氣軟下來,循循善誘:「蘇寶,你試著談一段新戀情唄,興許能讓你跟陸知宴都冷靜冷靜。」
蘇綿淡聲:「會嗎?」
她喜歡了陸知宴12年。
十二年的喜歡,換一個新人就能蓋過舊人?
「怎麼不會!」
宋繁星說得斬釘截鐵,「等你見多其他優秀的男人,回頭再看他,嘖,也就那樣。再說了,你總不能一輩子不結婚,孤獨終老吧?」
蘇綿揉著花妞腦袋的手一頓,沉默兩秒:「我其實......更想要有一個寶寶陪在身邊。」
她喜歡小動物,喜歡小孩子。
那個去了天堂的孩子,一直是她的遺憾,直到現在,想起來心口都還發疼。
宋繁星眼睛一亮,順著話頭就往下說:「你想要寶寶,更得找個靠譜男人啊!找個長相好,人品好,疼你愛你的男人過日子,給寶寶一個完整的家,讓它健健康康長大。」
蘇綿輕咬下唇,糾結半天,鬆了口:「嗯,等過陣子不忙了,我去相親市場看看也行。」
宋繁星瞬間欣慰:「這就對了!早點換掉陸知宴那棵歪脖子樹——」
「我去找個願意入贅的。」
蘇綿冷不丁補了一句,無比認真。
「???」
宋繁星當場卡住:「你認真的?」
蘇綿佛系通透,心態擺得賊平:「談戀愛太累了。」
「我就想找個脾氣好,聽我話,不惹我生氣,不用我操心,還願意乖乖入贅的。我賺錢養家,他顧家帶娃。」
愛陸知宴愛了十二年,愛得滿身傷痕,滿心內耗。
她真的累了。
不想再碰什麼轟轟烈烈的愛恨情仇。
宋繁星陷入久久沉默。
讓她哥做上門女婿,蔣文英女士會不會把她撕了?
......
兩天後,蘇綿接到警局來電,砸林氏藥堂的鬧事男人,抓到了。
她放下手頭工作,趕去警局,洪英隨行。
民警說:「賴老三,外號蠍子,是燃盡賽車俱樂部的職業摩托車手。」
燃盡俱樂部。
顧星燃的俱樂部。
蘇綿瞬間瞭然,不用細想也知道,是蘇明珠在背後搞鬼。
她想把親生父母趕出燕城的念頭,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
可偏這個賴老三全程咬死,說看林氏藥堂生意太火心裡不爽,單純尋釁滋事。
沒有傷人,沒有財物大額損毀,只夠定性治安民事糾紛。
賴老三吊兒郎當癱坐在調解椅上,翹著二郎腿,滿臉無所謂:「多大點事?門砸壞了我賠錢修,要多少開價就行,私了完事。」
蘇綿拒絕:「我不接受私了,依法對他進行行政拘留。」
賴老三臉色驟沉:「不過砸扇門而已,至於把我送進局子?」
蘇綿瞥了一眼他脖頸處猙獰的蠍子紋身,語氣篤定:「你去年綁架過我,對吧?」
賴老三神情微僵,眼神躲閃,僅僅一瞬,又立刻換回拽樣:「美女,你別張口就給我扣大帽子,綁架犯法,要蹲大牢的。」
「我還是很有做人底線的!」
蘇綿靜靜盯著他色厲內荏的囂張模樣,果然是他。
陪同的洪英將二人對話盡收眼底,一字不差悄悄發送給陸知宴。
民警宣判行政拘留,押著賴老三去往拘留室,中途警員臨時走開片刻。
洪英飛快暴揍賴老三一頓。
敢綁架太太,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