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姐，你在想什麼？」
洪英開車，抬眸看了一眼後視鏡，見太太神情恍惚，忍不住問。
蘇綿堪堪回過神，垂眸輕嘲：「我在想，陸知宴身邊的人，除了奶奶，爺爺，墨川，趙漢霖，其他人都欺負過我。有的，甚至想要我的命。」
「陳玉茹刻薄，陸知夏害我，蘇明珠因嫉妒我嫁進陸家屢次針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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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兩個好兄弟，一個處處看我不順眼，一個冷臉寡言，背地裡找人綁架我......」
她數著數著，忽然笑得又澀又苦：「說出來都好笑，我感覺自己像西天取經的孫悟空，嫁給陸知宴，歷了九九八十一難。」
「少爺他......」
洪英是練武的粗人，嘴笨，吭哧吭哧擠出一句：「遇人......不淑，對！遇人不淑！他也不知道這些人背地裡這麼壞。」
蘇綿沒說話，看向窗外的街景，眼神一點點冷了下去。
遇人不淑？
追根究底，都和他脫不了干係。
是他的冷漠，給旁人欺負她的底氣。
或許真的該聽繁星的話，找個靠譜的男人，好好過日子，忘了陸知宴。
等她再婚，陸知宴應該……會死心放手吧。
蘇綿壓下酸澀，平靜道：「洪英，送我回玫瑰公館。」
有些事，也該跟二老說清楚了。
洪英點頭，調轉車頭往玫瑰公館開去。
另一邊，燃盡賽車俱樂部。
頂層的門被人一腳踹開。
陸知宴氣勢洶洶走進去，殺氣騰騰。
顧星燃像是早料到他會來，就坐在吧檯邊，指尖轉著一杯威士忌，抬眼瞥他：「來了，坐。」
「坐個屁！」
陸知宴衝上去，攥著他的衣領狠狠一拳砸在他腹部。
力道大得讓顧星燃悶哼一聲，彎下腰去，酒杯哐當砸在地上，碎了一地玻璃渣。
陸知宴揪住他的肩膀，額角青筋暴起，怒不可遏：「顧星燃！我拿你當兄弟！你他媽背地裡找人綁架蘇綿？！」
「她是我的女人，你為什麼要動她？」
顧星燃忍著腹痛直起身，嗤道：「我看你拿到陸老爺子的股份，嘴上說要跟蘇綿離婚，結果磨磨唧唧沒離。」
他似笑非笑，聽著像是真心為陸知宴著想：「作為兄弟，幫你快刀斬亂麻，治治你的口是心非。」
心裡，一片冰冷。
他從頭到尾，都是為蘇明珠。
那陣子，蘇明珠跟他聚了好多次，鬱鬱寡歡，一副受盡委屈的可憐模樣，想從他嘴裡探聽陸知宴為什麼不離婚。
他於心不忍，動了殺蘇綿的念頭。
一個女人，殺了便是。
直到那場深夜車禍。
他騎著機車深夜兜風被撞，肇事司機嚇得逃逸。
他狼狽倒在路面，鐵片刺穿大腿，鮮血浸透衣服，躺在無人的路邊，意識漸漸模糊，以為自己要失血而死。
瀕臨絕望之際，結束夜班診療回家的蘇綿開車途經此地。
救了他一命。
蘇綿不知道頭盔之下的男人是誰，立刻撥打急救電話。
等待救護車的漫長間隙，她翻出車裡的急救箱，蹲在寒涼夜風裡，小心翼翼捧著他受傷的大腿按壓止血，柔聲不斷安撫快要陷入昏迷的他，猶如天籟之音。
這份救命之恩，讓他改變主意。
不殺蘇綿。
策劃綁架，嚇她，困她，最後放人，讓所有人都誤會是蘇綿自導自演。
然而，他低估了陸知宴。
沒有因綁架的鬧劇厭惡蘇綿，反而派人暗中保護她，離婚兩個字也不再說了。
陸知宴握緊拳頭，又狠狠揍了他一拳：「顧星燃，你他媽是不是有病！」
顧星燃滿不在乎：「對，我從小就有病。你忘了？我有個精神病的媽，跟她一起被關在精神病院，最後是你和孟天朗翻牆把我救出來的。」
陸知宴怒火瞬間凝滯，眉頭皺起。
七歲那年，他跟顧家私生子顧星燃在馬術課結識。
兩年後，顧星燃母親得精神病，父親將其視為恥辱，強行關押。
年幼的顧星燃為母持刀傷父，暴怒的顧父連他一併扔進精神病院。
他得知消息，拉孟天朗一起翻牆把遍體傷痕的顧星燃救出來。
後來顧家嫡長子意外離世，他爸又是弱精症，沒有其他子嗣，又認回顧星燃。
陸知宴眸色沉沉看著顧星燃，緊握的指節慢慢鬆開，冷聲：「早知如此，當初我就不該多管閒事。」
顧星燃涼薄一笑：「就算當年你不救我，我早晚也能從裡面出來。」
「你真是無可救藥。」
陸知宴又往他身上狠狠掄幾拳，憤然離去。
——
蘇綿回到家，把蘇明珠指使賴老三砸門的事，一五一十跟養父母說了。
她本來不想說的，怕二老難過，但蘇明珠不達目的，不會罷休，這次砸門只是開始，往後指不定還會出什麼么蛾子。
瞞著不是辦法。
吳小翠聽完，傷心地哭了：「我們來燕城開醫館，還不是為了她，怕她嫌棄我們鄉下父母丟人。」
林世民臉色沉肅，拿起手機直接撥通蘇明珠的號碼。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蘇明珠不耐煩：「有事說。」
林世民開門見山：「我問你，藥堂的門被人砸了，是不是你找人幹的？」
電話那頭沉默兩秒，蘇明珠陰惻惻笑了：「哦，你說這事啊。是我又怎麼樣？誰讓你們賴在燕城不走，還幫著蘇綿那個賤人跟我作對。」
「砸個門都是輕的，你們要是再不知好歹，下次就不是砸門這麼簡單了。」
聽著親生女兒的威脅，林世民氣得不輕：「若是我們不走，你難道要殺父殺母不成？」
蘇明珠口無遮攔：「哼，在燕城，就算鬧出人命，也有人替我擺平。」
林世民：「天道輪迴，人這輩子，良心立不住，走再高遲早會摔下來，惡果反噬自身，趁早收手吧。」
蘇明珠冷笑：「別跟我講什麼因果輪迴，有錢就是輪迴。這世上惡人多的是，哪個有錢人不是踩著別人上來的？」
「沒本事的人才拿良心當遮羞布，活該林家祖祖輩輩是農民翻不了身。」
林世民哀莫大於心死，「你剛才說的這些話，我錄音了。」
一句話，讓電話那頭瞬間死寂。
林世民繼續說：「從今天起，藥堂再出事，我會直接把這段錄音交給民警。」
蘇明珠炸了：「林世民你卑鄙！你居然陰我！」
「是你做事太絕。」 林世民道，「我們生你一場，沒想過要你報恩，但也容不得你欺負。既然來了燕城，我跟你媽就不會再回柳溪村。」
不等蘇明珠撒潑，林世民掛斷電話。
蘇綿驚訝看他，她以為林世民性子軟，遇事總想息事寧人，沒想到這次居然這麼剛。
吳小翠還有點沒反應過來，愣愣道：「老林，你、你真錄音了？」
「嗯。」 林世民放下手機，臉色緩和了些，「講道理沒用，得留證據。她再橫，也怕吃官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