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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餵我好不好?

  「我沒耍你。」

  陸知宴嘴硬。

  蘇綿脫口而出:「你那裡都起反應了。」

  空氣忽然安靜得不像話。

  蘇綿尷尬得腳趾摳出三室一廳。

  陸知宴耳根悄然漫上一層薄紅,喉結滾了滾,啞聲慢悠悠說:「你學醫的最清楚,一個正常男人被女人摸來摸去,不起反應才不正常吧?那叫生理功能障礙,得治。」

  「我身體健康,功能正常,配合度高。」

  蘇綿語塞,「我哪有摸來摸去,給你換睡衣而已,你別岔開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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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卻是臉皮厚得離譜:「可我身體太敏感,被你碰幾下就渾身發軟,感覺都要被你玩壞了。」

  說完,還不忘用小眼神幽幽怨怨看她一眼,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腦海里卻反覆回味著蘇綿俯身給他換睡衣、擦額頭、擦手腳的柔軟觸感,本就高燒燥熱的身體愈發難耐。

  這是什麼虎狼之詞啊!!!

  蘇綿惱羞成怒,握緊拳頭朝他揮了揮:「陸知宴,你欠揍是不是?」

  陸知宴見她一副非要討說法的氣洶洶架勢,立刻老老實實認錯:「我錯了,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蘇綿見他認錯態度乾脆,湧上心頭的火氣硬生生憋了回去。

  算了,犯不上跟一個正在發燒的病人置氣。

  能醒,說明病情不嚴重。

  她暗鬆口氣,隨手將酒精棉丟他身上,坐到沙發旁邊,拿起碗筷,自顧自吃起張嫂做的飯菜。

  陸知宴撐起身子靠在床頭,目光黏在她身上,望眼欲穿:「蘇綿,我餓了。」

  蘇綿耳朵聽見了,沒抬頭搭理他,若無其事喝粥。

  陸知宴放軟聲音:「蘇綿,我一整天沒吃飯了,胃疼得難受。」

  蘇綿握著勺子的手一頓,拿起另一碗粥,用筷子夾了一些配菜放碗裡,又將湯勺放進去,面無表情朝陸知宴走去。

  陸知宴一喜,滿心期待等她坐下,一勺一勺親手餵自己。

  誰知蘇綿將碗往床頭櫃一放,轉身就要走。

  他可憐兮兮哀求:「我還在輸液,不方便抬手,你餵我好不好?求求你了。」

  蘇綿腳步一頓,看向那個快要滴完的吊瓶,乾脆伸出手,俯身將男人手背上的輸液針拔走,「你現在能自己動手吃飯了。」

  陸知宴:「......」

  他不死心,又找了藉口,擺出虛弱無力的模樣,氣若遊絲:「我可能是高燒燒太久了,沒力氣,手這會抬不起來。」

  「是嗎?」蘇綿一眼看穿他拙劣的演技,淡聲:「要不我下樓喊張嫂上來餵你?」

  張嫂餵他?

  陸知宴滿是嫌棄,立刻收斂委屈的表情,輕咳一聲:「......不必麻煩張嫂,我仔細感受下,忽然覺得自己還有一點力氣吃飯。」

  蘇綿見他光速變臉,唇角噙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走回去繼續用餐。

  陸知宴看了一眼她清冷的側顏,無奈拿起勺子慢吞吞喝粥。

  過會,蘇綿的手機響了。

  「喂,嶼川。」

  陸知宴聽見女人溫柔輕快帶笑的語調,倏然抬頭,怔怔望著蘇綿,心裡驟然湧上一大團酸澀、憋屈又艷羨的滋味,悵然不已。

  多久了?

  蘇綿多久沒對他笑過了?

  自從她要離婚,就再也沒用這樣鬆弛溫婉的語氣同他講過話。

  以前的她,跟他說話總是眉眼彎彎,輕聲細語,連遞杯水都面帶微笑,笑容里是藏不住的愛意。

  陸知宴不甘心,他要怎麼做,才能讓蘇綿對他笑一笑。

  秦嶼川在那頭說:「蘇總,我來跟你敲定一下後續工作行程。公司這邊積攢不少待辦文件,需要你簽字。想問你打算什麼時候回公司?」

  蘇綿最近因爺爺奶奶的事,已經有一周沒去公司。

  她沉默兩秒,輕聲:「我明天去公司,辛苦你這陣子幫我頂著。」

  「談不上辛苦。能幫你分擔事務,是我的本職工作......我一直都心甘情願。」

  秦嶼川停頓一下,輕聲:「蘇總,陸家的事,我聽說了。你要是太累不想回公司,可以再多休息幾日,公司這邊我會打理妥當 。」

  「不用休息了,我明天去。」

  「好,我明天等你過來。」

  通話結束,蘇綿放下手機,轉頭對上陸知宴黯淡受傷的目光。

  她一時竟看不懂,這人又在鬧什麼彆扭。

  陸知宴沒吭聲,緩緩耷拉下腦袋,繼續喝粥,神情滿是落寞。

  ......

  睡前,蘇綿見陸知宴成功退燒,便走出主臥,回去次臥。

  她踢掉拖鞋,正要一頭栽倒在床上,目光無意間掃過床頭櫃,那裡靜靜躺著一隻精緻表盒。

  是很久以前陸知宴送給她的星空腕錶盒子。

  蘇綿心頭微動,忽然有點想再看一看那塊表。

  以前她可寶貝著,每晚睡前都要拿出來看,因為是陸知宴送給她的禮物,手錶也很漂亮。

  她坐在床沿,捧起表盒。

  下一秒,蘇綿臉色微變,表盒的重量變沉了。

  她遲疑掀開盒蓋一看,兩塊藍調星空腕錶緊緊挨著,一男一女成套款式。

  男表,她很眼熟,是陸知宴經常戴在手腕上的那塊,但她從未細看。

  此刻湊近看清錶盤鐫刻英文,才恍然明白些什麼。

  男表Stellar King。

  女表Starry Queen。

  同款藍調星河盤面,紋路呼應。

  蘇綿茫然眨眼,她清晰記得當時陸知宴送手錶給自己時,語氣很隨意。

  「隨便買的。」

  隨便買的,怎麼恰好是一對寓意國王與王后相守的情侶腕錶?

  她靜坐沉默許久,自嘲笑了笑,指尖輕輕合上盒蓋,將表盒放回床頭櫃原先的位置,而後褪去紛亂的心緒,蜷身躺進被窩,沉沉睡過去。

  臥室黑黢黢的。

  門鎖忽然傳出一聲極輕的咔噠響動。

  「吱呀——」

  房門被緩慢推開一條細縫,走廊壁燈光線淺淺溜進屋內。

  男人身形高大,踮著腳尖摸進房間,反手輕輕合上房門,周遭重歸黑暗。

  他一點點摸索來到床邊,慢慢掀開被角躺進溫暖的被窩,寬厚的身軀小心翼翼貼向熟睡的女人。

  等了一會,見女人沒反應,他又大著膽子將蘇綿圈在懷裡。

  憑他六點的生物鐘,明天絕對醒在蘇綿前頭,到時他再爬起來溜回主臥。

  天亮之後,蘇綿一覺睡醒,肯定不會發現他偷偷抱了她一整晚。

  陸知宴心裡暗爽,將臉貪戀地埋在她頸窩,任憑愛意瘋長。

  要是抱她的正面就好了,還能親親嘴。

  唉......

  男人漸漸犯困。

  夜色濃稠,萬籟俱寂。

  屋子靜得只剩彼此淺淺的呼吸聲。

  不知過了多久,一聲聲細碎淒楚的嗚咽,壓抑的,充滿痛苦,斷斷續續迴蕩在深夜裡。

  「爺爺別走......」

  「奶奶......對不起......都怪我......」

  「老婆,你不要丟下我......」

  蘇綿倏然睜開雙眼。

  她渾身僵硬,感受到身後男人止不住的顫抖,埋在她頸窩的臉頰浸出薄涼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