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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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明泰把一份文件推到蘇明珠面前。
蘇明珠臉色一變:「爸,10億的擔保?什麼項目要這麼多?」
「進口防火建材,打算跟國外一家廠商簽五年獨家代理。銀行那邊要個擔保人,你簽個字就行。」
「可這擔子是掛在我名下的。」
蘇明泰理所當然說:「公司都交給你了,擔子不掛你名下掛誰名下?」
「爸,我覺得這個數字,太大了。萬一出問題……」
「沒有萬一。」
蘇明泰打斷她:「合同我都讓人審過,抵押物充足,走個形式而已。你簽個字,銀行那邊放款,等貨進來,轉手就是翻倍的利潤。」
蘇明珠沒動。
蘇明泰神色微沉:「明珠,爸現在不過是讓你先熟悉一下承擔責任。你要是連簽個字都猶豫,我還怎麼放心把公司交給你?」
蘇明珠的手指蜷了一下,勉強笑道:「爸,你不會坑我的,對吧?」
蘇明泰把鋼筆擱在文件旁邊,「你是我閨女,我怎麼會坑你呢。放心,出不了岔子。」
蘇明珠最後還是簽字,心裡忍不住嘀咕:你不就坑了蘇綿好多次嗎?
不過,蘇綿算什麼?
一個從小被換到鄉下長大的野丫頭,半路認回來又怎樣,到底不是從小養大的。
她才是這個家的女兒。
蘇明泰和張麗君夫婦現在只剩她一個子女,家業終究還是落在她手裡。
「好孩子,剩下的爸來處理,你忙你的。」
蘇明泰興高采烈離開後,蘇明珠想到陳玉茹去找蘇綿麻煩,已經過去大半天,便打電話過去問進展。
那邊陳玉茹在前往機場的途中。
蘇明珠聽她聲音愉悅,以為她把蘇綿教訓得灰頭土臉,心裡一喜:「阿姨,我妹妹沒惹你生氣吧?」
陳玉茹輕唉一聲:「她直接把知宴叫來。」
蘇明珠驚問:「然後呢?」
「然後知宴安排人送我去英國。」
「阿姨,你真去了?!」
「對,去英國也不錯,可以陪陪知夏。我現在快到機場了。」
蘇明珠聽到這話,渾身從頭涼到腳底。
陳玉茹是她攀附陸家最大的靠山,也是唯一幫她打壓蘇綿、在陸知宴面前替她說好話的人。
現在人直接被送去英國,那她在陸家就孤立無援了。
恐慌纏上心頭。
她嫁進陸家的美夢,一下子碎了八成。
不行,她得另尋出路。
——
陸老太太今年的壽宴,排場是陸家有史以來最盛大的一次。京圈有頭有臉的名流權貴盡數收到請柬。
外人只看見風光無限,內里緣由只有祖孫二人知道。
老太太確診早期老年痴呆,記憶力以後會慢慢衰退。
陸老爺子心疼壞了,砸重金大辦壽宴,想趁她現在還清醒,邀遍所有親友故人前來,給她一場熱熱鬧鬧的壽宴。
偌大的莊園內,燈火璀璨,賓客滿堂。
大廳最正中,巨型蘇繡《鳳凰牡丹》高懸牆面,針腳細膩靈動,配色華貴大氣,鳳凰栩栩如生,牡丹雍容盛放,驚艷全場。
「這蘇繡太絕了,頂級匠人手藝!」
「聽說這是蘇綿送的,4個億呢,好捨得送啊,出手這般闊綽,難怪老太太一直最疼她。」
「最難能可貴的是,她跟陸知宴都扯證離婚了,還把前夫的家人放心上,可見性情極好。你瞧瞧陸知宴,現在只能站在邊上眼巴巴看著。」
「蘇明珠天天上趕著貼陸家,恨不得把我想嫁豪門貼在腦門上,對比蘇綿,高下立判,老太太看不上她,不是沒有原因的。」
蘇明珠縮在角落,聽著這些閒言碎語,氣得後槽牙都快咬碎。
一群趨炎附勢的俗人!
不就是蘇綿有錢嗎?
要是她有蘇綿的財力,四億的大禮她也送得起,哪裡輪得到蘇綿討好老太太,搶盡風頭。
顧星燃緩步走到她面前,身形恰好擋住旁人投來的視線,不讓其他人窺見她的失態,輕聲道:「犯不上為她動氣。她跟知宴已經斷乾淨了,不會復婚。」
蘇明珠收斂神色,柔聲問:「你怎麼篤定兩人不會復婚?」
顧星燃靠近半步,聲音壓得極低:「因為......我會幫你。」
蘇明珠猛地一怔,瞳孔微縮。
她清楚星燃對自己的心思,只是她喜歡的是知宴,一直裝作不知,刻意迴避。
如今他主動許諾,話說得直白,她心裡又驚又亂。
顧星燃見女人有些驚慌失措,眼底掠過一絲落寞。
壽星陸老太太正目不轉睛望著蘇繡,身穿大紅旗袍,鬢髮整齊,一派雍容華貴。
她親昵挽住蘇綿,眉目慈愛,聲音染上歲月沉澱的沙啞:「綿綿,奶奶太喜歡你這份禮物了。」
「我幼時,曾給蔣文君當過學徒,學習蘇繡。師傅繡藝極好,我卻是她最笨的學生。但師傅從來沒嫌棄過我,耐心教了我許久。」
說起年少舊事,陸老太太滿是懷念,可下一秒,眼底瞬間湧上濕意。
「後來時局動盪,民國戰亂四起,我隨父母連夜從滬市逃難來京市,走得倉促,從此和師傅徹底失聯。」
她嘆了口氣,握緊蘇綿的手:「綿綿,你哪裡是送我壽禮,你是圓了奶奶這輩子的遺憾啊。」
說完,陸老太太忽想到什麼,抬手抹了把眼角的淚珠,轉頭直直掃向陸知宴,眼神露出赤裸裸的嫌棄,狠狠剜了他一眼。
陸知宴虎軀一震。
陸老太太指著孫子開罵,嗓門敞亮:「綿綿長得好看,脾氣好,會做飯,還能賺錢,你以前是覺得她哪點配不上你?我看她配不死你!」
「偏你不知好歹,好好的日子被你作沒不說,還害我丟了這麼好的兒媳婦!你說你腦子是不是被整條黃河都灌進去了。」
陸知宴被當眾訓話,耳根瞬間漲得通紅,小聲嘀咕一句:「奶奶我錯了還不行嗎,我求你別說了……」
陸老太太依舊喋喋不休罵著。
賓客全都憋笑看戲。
蘇綿見男人低頭摸鼻子的窘迫樣子,忍不住唇角揚起。
陸老爺子到底是要臉面,秉持著家醜不外揚,眼看老伴越罵越起勁,越罵嗓門越大,他趕緊走過去一把拉住老伴的胳膊,往外拽。
「行了行了,你在這兒罵他有啥用?他都這麼大了,你還能把他塞回娘胎重新教不成?」
陸老太太被他拽得腳底打滑,邊走邊回頭瞪了陸知宴一眼:「你別拉我!我今天非得把這鱉孫罵醒不可!」
陸老爺子道:「醒著呢醒著呢,你看他那樣子還不醒?你讓他自己冷靜,咱們去花園看看花。」
「大晚上,看什麼花。」
「那看月亮,又大又圓。」
目送兩位老人走遠,陸知宴緊繃的肩線總算放鬆。
眼看蘇綿也要走,他心頭一緊,視線飛快掃過全場,精準鎖定蘇明珠,一雙深眸驟然沉得發黑,寒意逼人。
陸知宴拿過侍應生的話筒,低沉冷冽的嗓音透過音響擴散開來,壓住滿堂喧鬧。
「諸位,有件事,我必須澄清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