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綿中午跟宋家兄妹吃飯,回公司時,宋聿開車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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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上車沒多久就開始犯困,靠在副駕上,眼皮耷拉,頭無意識地歪在車窗邊。
女人眼下的黑眼圈有點重。
宋聿悄悄把音響關掉,到了第三個紅燈時,他目光掠過前方的神農百靈大樓,偏頭看向蘇綿:「你昨晚幾點睡的?看起來挺累的。」
蘇綿含糊應了一聲:「......三點。」
「處理公司的事?」
「嗯。想把中成藥顆粒銷售到東亞、東南亞國家,拓寬銷路,嶼川幫了大忙,不然我一個人熬到天亮也理不清。」
宋聿微怔:「嶼川?」
「嗯。」
「哪個嶼川?」
蘇綿睜開眼,看他:「秦嶼川,繁星之前的相親對象,就是......我幫她相親的那位。」
宋聿沉默兩秒,十字路口的綠燈亮了。
他頓了一下才重新發動車子,聲音平穩:「他之前在燕城藥企上班,怎麼突然跟你了?」
「他主動來應聘的。」蘇綿說,「我也意外,他說看我開的工資高才來的。不過說真的,他業務能力是真的強,比我想的預期好太多了。」
「......嗯。」
秦嶼川父親的醫療器械公司,市值過億。
他一個正兒八經的富二代,會為了神農百靈那點高薪跑去當助理?
說出去誰信。
宋聿垂下眼帘,眸底翻湧著晦暗。
不光陸知宴放不下她,現在連秦嶼川也守在蘇綿身邊。
覬覦她的男人多了一個。
而他,毫無進展。
宋聿喉結微滾:「綿綿,這個月20號蕭楠來燕城開十周年演唱會,你去聽嗎?」
蕭楠是她最喜歡的歌星。
蘇綿眼睛倏地亮了:「啊?蕭楠來燕城了?」
她從座椅里坐直了,激動看向他:「我要去!我待會問繁星要不要一起。」
宋聿「嗯」了一聲,車速慢下來,靠邊停穩。
賓利停在神農百靈門口。
宋聿一本正經說:「不用問了。繁星那天要陪我媽去外婆家。」
蘇綿愣了下,只好作罷:「好吧,那我自己去。」
順便拉上洪英。
宋聿這時俯身打開副駕前面的儲物箱,從裡面拿出一張門票遞給蘇綿,「上個月預售那天,我搶到兩張票,到時跟你一起去。」
蘇綿拿過門票,笑道:「阿聿哥,你買了兩張,如果我不去呢?」
宋聿莞爾:「那我就會說,兩張票都送你,你隨便拿去送人,我一個人聽沒意思。既然你願意去,那就一起。」
蘇綿把票放進包里,彎了彎嘴角:「那到時我請你吃飯,算票錢。」
宋聿眉梢一動,嘴角壓都壓不住:「行。」
蘇綿推門下車,回頭沖他擺了擺手,說了聲「走了」便轉身往公司走去。
宋聿坐在車裡,看著她背影越走越遠,直到消失才收回視線,低頭看了一眼座位上她落下的奶黃小花髮夾,拿起來把玩了一圈,放進自己口袋裡。
——
蘇綿走進公司大堂,前台小姐快步迎上來,恭聲:「蘇總,陸夫人坐在那邊等你,等了快一個小時。」
陸夫人?
蘇綿順著她示意的方向看過去。
陳玉茹冷著臉坐在休息區,死死盯著自己,一看就是來找茬的。
蘇綿沒有走過去,對前台小姐淡聲吩咐:「你跟她說不見。」
「是。」前台小姐頷首。
蘇綿轉身朝電梯走去。
陳玉茹見她無視自己,氣得踩著高跟鞋追上去,「蘇綿!你給我站住!」
「知夏被他哥強行送去英國,是不是你害的!」
蘇綿腳步頓住,拿出手機,把陸知宴的手機號從黑名單里拉出來,直接撥了過去,按免提。
「托你女兒的福,陸知宴才願意跟我離婚。」
陳玉茹盛氣凌人的表情凝住:「什麼意思?」
蘇綿冷笑:「陸知夏派人去蘇家祠堂放火企圖燒死我。我跟陸知宴說,如果不離婚,我就讓陸知夏去坐牢。」
陳玉茹臉色一變,由紅轉白,簡直難以置信:「你胡說八道!知夏怎麼會做出這種傷天害理的事!肯定是你在污衊她!」
「那我們現在去警局對質?」
「你——」
陳玉茹臉色難堪,萬一真是知夏乾的,去警局豈不是自投羅網。
「肯定是你先做了什麼刺激她的事!你這個做嫂子的,但凡有個當嫂子的樣子,她能走到那一步?她是被你逼急了,一時糊塗才犯了錯!」
她越說越激動。
「知夏現在被你逼得背井離鄉去了英國,一個小姑娘孤零零在異國他鄉,你知道她每天怎麼過的嗎?」
「你居然還想鬧到警局去,是想讓她一輩子都抬不起頭?你的心怎麼這麼毒!」
「怎麼過?」蘇綿輕笑一聲,滿是嘲諷:「經常發朋友圈曬旅遊,曬夜店蹦迪九宮格。嗯,是挺慘的,慘到我都怕她再慘下去,得包個海島度假才能緩過來。」
陳玉茹:「......」
女兒把她看朋友圈的權限關了,因此她壓根不知道陸知夏在英國過得有多滋潤。
因為每次陸知夏在英國伸手找她要錢,都是在賣慘。
另一邊,陸知宴正在開會。
突然收到蘇綿的電話,整個人猛地僵住,那女人居然把他從黑名單拉出來了。
他飛快拿起手機,心跳失序,下意識看看落地窗外,今天太陽也沒從西邊出來啊。
主動打電話是什麼意思?
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
還是……想他了?
「陸總?」戰略投資總監見老闆沒在聽,重複問一遍:「您對剛才的創新藥方案——」
「等一下。」陸知宴抬了一下手,目光還釘在手機上。
會議室瞬間安靜,大家目不轉睛望著陸總小心翼翼接聽電話。
下一秒,陸總握手機的手指驟然收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臉上的期待瞬間消失,凝結成冰。
他沒有說話,聽著電話那頭的動靜。
所有人都不敢出聲,能聽見手機里隱約漏出的、一個女人的尖銳嗓音。
雖然聽不清內容,但那個一開口就停不下來的架勢,明顯是在罵人。
很快,陸總站起身,大步往外走。
「散會!」
走廊上,陸知宴對著手機冷聲:「媽,你再敢罵蘇綿,我把你也送去英國。」
陳玉茹的聲音在聽筒炸開:「我不僅罵她,還要打她!」
陸知宴的腳步驟然加快。
手機還舉在耳邊,然後他聽見了那邊一聲什麼東西摔在地上的脆響。
好像是手機落在瓷磚上的聲音。
他怒不可遏:「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