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知宴離開玫瑰公館後,最終驅車去了孟天朗住處。
門一開,孟天朗穿著一個大褲衩,打著哈欠道:「宴哥,大晚上的,你怎麼突然來了?我正摟著女人睡覺呢。」
身後,嬌怯的女人低頭整理衣襟,朝陸知宴禮貌躬身,匆匆離去。
陸知宴面色沉淡,眉眼間透著幾分郁色,淡淡看了她一眼,走進門。
他掃了一圈整潔的屋子,眉梢挑起:「你家收拾得挺乾淨的啊。」
以前可不是這樣的,亂得跟狗窩似的。
孟天朗把門一關,「阮清弄的。」
陸知宴坐到沙發,狀似隨口:「你跟她怎麼又在一起了?」
五年前,孟天朗資助一個女大學生阮清,處了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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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清一畢業就提分手,孟天朗爽快同意。他身邊從不缺女人,但阮清卻是他交往時間最長的一個。
「玩夠了,打算收心過日子。」孟天朗說,「宴哥,要不要喝點酒?」
陸知宴道:「戒了,給我礦泉水。」
「哦。」孟天朗從冰箱取出一瓶水遞過去。
「她能讓你追回來?」陸知宴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水。
孟天朗沒想到宴哥會八卦他的感情,以前不是懶得多問一句嗎?
他在另一張沙發坐下,翹起二郎腿,語氣帶著點小驕傲:「一開始她不答應,嫌我花心,嫌我是根爛黃瓜。」
頓了頓,孟天朗好笑地扯了下嘴角:「後面她爸重病急需用錢,我幫她結清醫藥費,她問我圖什麼,我說圖個改過自新的機會,還再三保證,以後只有她一個女人。」
「她心軟,答應了。」
這麼好哄?
陸知宴聽完不由生出一絲羨慕,開始腦補蘇明泰重病住院的畫面。
自己西裝筆挺出現在病房門口,「蘇綿,別怕,有我——」
下一秒,他自嘲失笑。
有病!
要是真有那天,蘇綿估計巴不得蘇明泰趕緊去見太奶,順便給他遞個花圈,說一句「走好不送,下輩子別當我爸了」。
「宴哥,你跟明珠什麼時候結婚啊?」
冷不丁的一句話,將陸知宴拉回現實,他皺眉看向孟天朗:「這話從哪聽來的?」
孟天朗身子前傾,一臉愕然:「宴哥,你沒有要跟明珠結婚的意思嗎?」
「沒有。」
「圈子裡最近都在瘋傳這件事,大家說得有鼻子有眼,還說看到明珠跟你媽去婚紗店挑婚紗。」
陸知宴握著礦泉水瓶的手指驟然收緊,瓶身發出「咔」一聲輕響,凹陷下去一塊。
他隱約猜到是蘇明珠在背後搞得鬼,不然她怎麼會莫名其妙帶他媽去拍婚紗寫真。
一想到蘇綿聽到這些閒話,他連殺人的心都有了。
恨不得把那些亂傳謠言的人一個個揪出來,掛在牆上,讓他們把說過的話一個字一個字吞回去。
空氣瞬間降至冰點。
陸知宴神色冷沉,端著隨時要掀桌子的架勢,緩了好幾秒,他才從齒縫裡擠出話來:「誰傳的,我讓他這輩子都開不了口。」
孟天朗見他動怒,打了個寒顫,試探開口:「宴哥,你這是還想追回嫂子?」
陸知宴垂眸,沉默半晌才澀聲:「我沒有放下過她。只是現在的我,離她越近,越覺得自己不配。」
「她不是阮清,被你哄兩句就能跟你回家,心硬得跟磚頭似的。」
嗓音很低,低到像落在塵土裡,輕得聽不太清,卻偏偏每一個字都沉甸甸地砸在孟天朗的心上。
孟天朗見好兄弟一臉喪,很體貼地拍了拍他肩膀安慰:「磚頭好啊,說明嫂子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撬走的。」
「你看我家阮清,她心軟是好事,也是壞事,容易跟人跑了——」
「咳,我.....我當初跟她分手,其實是被綠的。」
說完自己都覺得丟人。
陸知宴:「......」
——
頤和府。
陸老太太正在院子裡剝杏仁核,王嫂在旁邊幫忙。
陳玉茹走過去,抱怨道:「媽,我聽知夏說,知宴不讓她回來給你拜壽。」
陸老太太眼皮沒抬:「知宴不讓,你跟我說有什麼用?我管不動他。」
她後來去問孫子,問他為什麼要把妹妹趕去英國。
孫子只撂下一句「她欺負蘇綿」,具體是什麼,半個字沒再多說。
她心裡有數,能讓孫子護到連親妹妹都不留情面的,一定不是小打小鬧。
「媽!」陳玉茹有點惱,「我都多久沒見到知夏了,她也是你孫女啊。」
陸老太太睨她:「知宴又沒給你禁足,你想女兒就飛去英國啊,我們誰攔著你了?」
陳玉茹噎了一下,弱聲:「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暈機......」
陸老太太沒好氣:「你要是真想女兒,早就暈著飛過去了。暈機能比想女兒難受?」
「你當年追我兒子,怎麼不暈機了?天天好吃懶做,打牌倒是積極,你那些姐妹的腰包,一年比一年鼓。」
陳玉茹尷尬,徹底被堵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行了,別在我這兒哼哼唧唧。」陸老太太擺手,「想女兒就買機票,不想就閉嘴,吵得我耳朵疼。」
陳玉茹氣得跺腳,拎包出門,一上車就給蘇明珠打了電話。
蘇明珠給她說了公司的地址。
半個小時後,陳玉茹坐在總裁辦公室的沙發區,端著一杯剛泡好的紅茶,看著蘇明珠坐在辦公桌前跟下屬對接事務,條理清晰,該拍板的時候不拖泥帶水。
她越看越滿意。
這才是她心目中兒媳婦該有的樣子,幹練圓滑,溫柔得體,走到哪裡都拿得出手。
等人走後,蘇明珠彎著眉眼走過來,在陳玉茹旁邊坐下,「阿姨,讓你久等了。剛處理完一個項目,最近事情有點多,都沒好好陪你說話。」
陳玉茹笑著拍了拍她的手:「明珠啊,你爸把公司交給你,沒看錯人。」
蘇明珠垂眸笑了笑,眸光微閃,滿臉期待問:「阿姨,知宴奶奶辦壽,知夏回來嗎?我好想約她去玩啊。」
陳玉茹笑容頃刻凝固,火氣又冒上來:「不回來,她哥哥不讓。我都想不明白,兄妹倆以前好好的,怎麼現在連家都不讓回了……」
蘇明珠嘆氣,似是為難地壓低聲音:「阿姨,我聽說……好像是因為我妹妹。知夏大概是不小心惹到蘇綿了吧,知宴這才……」
陳玉茹沉下臉:「蘇綿?」
「嗯,具體發生什麼事,我不清楚。」
陳玉茹猛地擱下杯子站起身,冷聲:「明珠,你忙你的,我去會一會蘇綿。」
蘇明珠在身後輕聲:「阿姨,你別太衝動……」
但陳玉茹已經氣沖沖走出辦公室。
門關上的一瞬,蘇明珠氣定神閒端起那杯紅茶,慢悠悠抿了一口,唇角勾起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