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知宴半跪在岸邊,將渾身濕透的蘇綿摟在懷裡,緊張問:「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衣料黏在肌膚上,勾勒出單薄的身形,夜風一吹,凍得蘇綿止不住發抖。
她剛脫離窒息的恐懼,積壓許久的害怕瞬間繃斷心裡防線,眼淚洶湧而出,砸在陸知宴的肩頭,雙臂無力卻還是環住他的脖頸。
蘇綿虛弱搖了搖頭,哭了出來:「我......我以為要死了。」
上次是海里,遊艇上有救生員撈她。
這次是荒郊野外的水庫,岸上是窮凶極惡的綁匪,沒人會救她,比之更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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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未奢望陸知宴會救自己。
可他卻像騎士一樣,跳進水裡,將她從死亡里拉了回來,不再是冷漠地游向蘇明珠。
許是因為那女人不在吧。
陸知宴強壓下惶恐與心悸,手掌順著她冰冷的後背安撫,輕聲哄著:「別怕,我把你救上來了。你安全了,綁匪也被逮捕了。」
女人的哭泣聲漸漸止住。
她推開男人溫暖的懷抱,所有的委屈怯弱瞬間收斂,睫毛濕漉漉垂著。
「謝謝你今晚救我。」
陸知宴一僵,臉色有點難看。
這女人方才還瑟瑟發抖埋在他頸窩哭到發抖,此刻抽身冷漠,翻書都沒她翻臉快。
他舌尖輕抵後槽牙,喉間低低輕哼:「別光用嘴謝,報恩講究投桃報李,不如直接以身相許。」
「以後出門低調點,瞧瞧你今晚幹的好事,高調炫富招賊惦記,差點把小命搭進去。」
「警察同志!」
蘇綿朝不遠處的特警招手。
陸知宴:「......」
他不過隨口逗她兩句,至於喊警察過來教育他嗎?
特警快步上前,神情嚴謹:「請問有什麼事?」
蘇綿如實道:「今晚這些綁匪的目標是蘇明珠,他們把我抓錯了。主謀拿著電鑽已經去找蘇明珠,我擔心她有危險。」
蘇明珠盼著她去死,她本可袖手旁觀。
但想到養父母為了她來燕城發展,心底始終念著蘇明珠回心轉意。
倘若她真出事了,養父母后半輩子只會活在痛苦的陰影里。
為了二老,她不能坐視不理。
話落,陸知宴和特警皆是臉色驟變。
......
特警車隊趕到白鷲湖別墅,破門而入時,蘇明珠被王彪的電鑽劃傷腹部,緊急送往醫院。
蘇明泰夫婦早回房睡覺,但因蘇明泰的手機落在客廳,蘇綿打過去的時候,蘇明珠正好在客廳看電視劇,順手接了。
得知蘇綿被綁架,她興奮得睡不著,祈禱綁匪下手狠點。
然後王彪直接撬鎖破門沖了進來......
「全是臭婊子害的!」
王彪被兩名特警按趴在地上,手腕反扣銬住,卻依舊瘋狂扭動身體,滿嘴污言穢語不停往外蹦,眼底全是扭曲的怨毒。
「我在公司勤勤懇懇幹活,事事都順著她,她得寸進尺處處刁難!我好不容易接受降薪,她居然把我開了,她該死!」
陸知宴查清來龍去脈後,對宇宙科技進行了重大的人事調整,解聘蘇明珠的總經理職位,又從總部調一位自己一手提拔的心腹高管過去接管公司。
墨川忍不住問:「陸總,您早就清楚蘇明珠待人刻薄,之前為何還要提拔她出任總經理?」
陸知宴捏了下眉心,倦聲:「蘇明泰做生意急功近利,眼光短淺,撐不起公司。 」
「我當時誤以為蘇綿一心學醫,便打算親手培養蘇明珠,指望她日後能搭把手輔佐蘇明泰,一味往裡砸資金砸資源填蘇家的窟窿,簡直沒完沒了。」
他給足蘇明珠權力,資源,容錯的機會,教她做事,帶她去應酬,等著她去幫蘇明泰。
結果這些年下來,屬實令人失望。
醫院裡。
蘇明珠醒來的時候,腹部刀口撕裂般鑽心劇痛,扯得她蒼白沒有血色的面容愈發猙獰。
王彪舉著電鑽划過來的瞬間歷歷在目,若非她反應快,這一刀肯定要豁開腹腔,腸子當場往外橫流。
幸好傷口不深,縫了十幾針。
還沒等她鬆口氣,就聽女秘書打電話說陸知宴罷免她職務的消息,還嘲諷她:「蘇總,哦不,蘇小姐,都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怎麼福氣就沒落到您身上來呢,呵呵。」
蘇明珠氣得摔了手機。
知宴怎麼能這麼狠心對她?!
「醒了?看著挺精神的。」
一道冷淡的女聲從門口傳來。
蘇明珠猛地抬頭,看見蘇綿緩步走入病房。
她瞬間渾身緊繃,慌忙去摁看護鈴,眼神戒備,充滿敵意:「你過來幹什麼?趕緊出去!」
蘇綿唇角勾起一抹極冷的笑,站到病床邊,居高臨下地俯視她的狼狽模樣:「別緊張,是你親爸親媽讓我過來看看你的病情。」
蘇明珠厭惡道:「我不需要你們假好心,滾出去!」
「啪!」
蘇綿甩出一巴掌狠狠扇在蘇明珠的左臉,力道之大,打得她腦袋歪向一側,頭皮發麻,耳朵嗡嗡作響。
蘇明珠捂著吃痛的左臉,疼得眼眶發紅,又驚又怒地尖叫:「蘇綿!你瘋了?!」
「瘋?是你要我死的。」
蘇綿眼神冰冷,不等她緩過勁,反手又是一記更重的耳光落在她右臉上。
兩聲巴掌落下,蘇明珠的兩邊臉頰迅速紅腫發燙,腹部傷口被劇烈震動撕扯,疼得她蜷縮起來,眼淚混著屈辱滾落,又氣又痛幾欲暈厥。
「蘇明珠,你如今擁有的蘇家一切不屬於你,以後再敢害我,就絕不是兩巴掌了事,我會讓你打哪來,滾回哪去。」
蘇明珠剛要憤怒嘶吼,乍見門口站著兩個人,頃刻變得委屈:「妹妹,你跑過來打我,是要霸占爸爸的家產嗎?」
蘇綿見她突然裝可憐,沒接話,緩緩轉過身,平靜的目光直直落在神情憤怒的張麗君,以及臉色陰沉的蘇明泰身上。
張麗君氣得衝過來,揚手就要給蘇綿一耳光,但很快頓在半空,放了下來。
她厲聲痛斥:「明珠重傷臥床,險些丟了性命。你不噓寒問暖就算了,反倒動手打她,好狠的心啊!」
「你現在跟知宴離了婚,自覺沒了靠山,就盯著你爸這點家產動歪心思,連姐妹都容不下,貪得無厭!你才最該打哪來滾回哪去的那個!」
蘇明泰以前都會打圓場,兩頭調和,維持一家體面。
可這次,他一言不發。
他剛聽聞蘇綿昨晚豪擲四億拍下繡品的消息,手握巨款卻在老子面前裝窮,還要盯著蘇家這點家產,這令他覺得膈應又心寒,十分惱火。
「你們知道昨晚我被人綁架,差點淹死在水裡嗎?」
張麗君和蘇明泰皆是錯愕。
蘇綿又道:「綁匪要100萬贖金,我打電話給爸,蘇明珠接了,她讓我去死。」
蘇明泰難以置信看向蘇明珠,沉聲:「明珠,她說的事是真的?」
蘇明珠心頭一慌。
綁匪全員落網,口供俱全,她若撒謊,蘇明泰一查便知實情。
眸光一閃,眼淚說來就來。
她捂著腹部傷口虛弱喘息,哽咽狡辯:「爸!我不是故意要說狠話的!是妹妹去年自導自演綁架,騙大家為她擔驚受怕。」
「我以為這次又是她博取關注,一時氣急說了狠話,沒想過她真的會遇險!」
「爸,我也是被她騙怕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