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這位沒有印象的病患，蘇綿莫名放下戒心。閒來無事，她攢了一肚子話，仿佛找到傾訴的出口。
蘇綿：【我也想創業開公司。目前在朋友公司當秘書，學習怎麼管理公司，但待了幾個月下來，感覺進度有些慢，不確定是在攢經驗，還是浪費時間？】
那邊秒回：【你不當醫生了嗎？】
蘇綿：【嗯，想做真正喜歡的事。】
陸知宴錯愕，他一直以為她很喜歡當醫生，以為她對中醫的熱愛是刻在骨子裡的。
他從來沒有問過她，有沒有什麼想做的事，有沒有什麼夢想。
只知道給她錢，給她最好的生活，卻沒有真正了解過她的內心想法。
那她當初為什麼要選讀中醫專業，專攻腸胃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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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是為了治好他的胃病？
一定是這樣。
現在好了。
她不喜歡他了，要去做自己喜歡的事了。
心臟悶得有些喘不過氣。
他鬆了松領帶，回覆：【你想開什麼公司，你朋友是做什麼行業的？】
蘇綿：【我還沒想好。我朋友是做智能家居的，科技公司。】
花開富貴：【那你對智能家居感興趣嗎？】
蘇綿：【一般。】
花開富貴：【隔行如隔山，我有個朋友，本來做餐飲蠻賺錢的，腦子一熱去搞網際網路，不到一年賠了六百多萬，現在還在負債。】
花開富貴：【你如果對科技不感興趣，繼續跟你朋友干，其實挺浪費時間的。嘗試用自己的專長，開中醫館，養生館，要是資金允許，也可以往藥企、保健品方向發展，這是你熟悉的領域。】
蘇綿眼睛一亮：【藥企聽起來蠻不錯的。】
花開富貴：【我剛開公司那會傻得很，覺得親力親為才放心，做帳，跑工商，談客戶全自己來，結果熬到胃出血住院，公司差點黃了。】
花開富貴：【後來才想明白，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老闆的本職工作不是幹活，是找人幹活。找靠譜的團隊幫你做事，你把控核心，上手快，少走彎路，也能更快積累實戰經驗。】
......
時間過得飛快，等蘇綿反應過來，手機屏幕上的時間已經跳到凌晨。
她都快興奮得睡不著了，但想到明天是工作日，總不能拖著人家陪自己熬夜。
蘇綿：【劉姐，耽誤你這麼久休息，真不好意思。今晚謝謝你，教了我好多東西。】
花開富貴：【大妹子，跟你聊天我也很開心。】
蘇綿：【晚安。】
花開富貴：【晚安。】
滬城酒店落地窗前，陸知宴嘴角輕抽。
第一次被人叫姐。
他嗤笑一聲，從酒櫃裡拿出一瓶威士忌，給自己倒了半杯。
指尖摩挲著杯壁，眼底噙著懶散的笑意。
今晚聊得很順利。
他不動聲色給她畫藍圖，用不了多久，她會辭掉天策的工作，不用再天天和宋聿待在一起。
很好。
酒杯剛到唇邊，他的動作猛地頓住，腦子裡閃過蘇綿皺著眉的臉。
「陸知宴，你再抽菸喝酒，我熬的藥就白搭了，以後戒了，好不好？」
他答應過蘇綿，要戒菸戒酒的。
陸知宴面無表情放下酒杯，把整瓶酒塞回酒櫃，又拿起手機，點開和蘇綿的聊天記錄，從頭翻到尾。
——
次日，蘇綿差點睡過頭，卡點去天策上班，辦公桌上多了一份早餐，豆漿，蝦餃，小籠包。
她愣了愣，繁星送的？
因為半小時前，宋繁星問她早餐吃了什麼。
她說：「不吃了，剛起床。」
這時，身邊的同事湊過來，胳膊肘輕輕撞了撞她，壓低聲音興奮道：「蘇綿，你跟宋總是不是談戀愛了？」
蘇綿飛快搖頭：「啊？沒有啊。」
「還裝！」同事眨眨眼，「我今天來得早，看見宋總把早餐放你桌上。」
蘇綿沉默一瞬，無奈說：「真的沒有，你別瞎猜，宋總幫繁星拿早餐給我而已。」
在天策，蘇綿和宋繁星的關係是公開的。
大家都心知肚明，不僅是同事，還是閨蜜。
同事悻悻然哦了一聲，「行吧，看來是我想多了，不過宋總對你是真不一樣。」
在蘇綿眼裡，宋聿對她不一樣，大抵因為她是他妹妹的好朋友，又是天策的天使投資人。
她沒再接話，開始吃早餐，腦海里迴響著劉春花說的話。
像一束光，劈開她心裡籠罩許久的迷霧。
她決定離開天策，開始創業。
之前總覺得再等等，再看看，總怕自己準備不夠充分，其實哪有什麼完全準備好，邊干邊學，本事是練出來的。
下午，燕城有個大型的科技展會，在天麗酒店舉行，全國半數的商界大佬聚在這裡。
蘇綿跟著宋聿走進會場，參觀各大展台。
「綿綿，你今天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宋聿忽然開口，蘇綿微怔，猶豫了下：「我——」
「陸總，這位是你太太嗎？」
一道爽朗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她轉過身，看見了陸知宴，也看見了蘇明珠，兩人正被一群人簇擁著。
一位老總指著蘇明珠，笑問陸知宴。
他聽說陸總很早就結婚了，娶了一位蘇姓太太，見陸總身邊站著蘇經理，一時有些好奇。
蘇明珠沒否認，微笑著，往陸知宴身邊靠了靠。
周圍的目光瞬間都聚過來。
陸知宴抬眸看了蘇綿一眼，淡聲：「不是，她只是下屬而已。」
老總尷尬打哈哈：「原來是這樣，是我唐突了。」
蘇明珠神情微僵，只是下屬而已......
當著那麼多有頭有臉的人的面，知宴就這麼輕飄飄說出來，完全不顧及她的體面。
她能感覺到四面八方投來的戲謔目光，心裡又氣又不甘，餘光瞥見不遠處的蘇綿，一股強烈的嫉妒翻湧上來。
下一秒，她想起蘇明泰說，知宴讓蘇綿淨身出戶，心裡的火氣瞬間滅了大半。
知宴要是喜歡她，怎麼可能離婚的時候，跟鐵公雞似的，一分錢都不分給她。
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摳摳搜搜，還有什麼好說的，不是沒錢，是不想給你花了，因為沒有愛。
想到這裡，蘇明珠腰板挺直了些許。
「啊！」
這時，有人疾步快走，路過時不小心撞到蘇綿。
她今天穿著細高跟鞋，腳下一崴，驚呼著朝宋聿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