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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別離婚了,行不行?

  陸知宴即便不開口,蘇綿也早已打定主意,「我以後不會再給家裡錢。」

  陸知宴挑眉,透過後視鏡看她一眼,女人的臉色冷而決絕,簡直太熟悉了。

  這不就是當初她鐵了心要跟自己離婚時的同款表情嗎?

  心裡頓時五味雜陳,喜的是她總算硬氣起來,敢拒絕她爸,憂的是怕她離婚的決心比入黨還堅定。

  蘇明泰沉下臉:「我是你親爸!」

  蘇綿:「媽找人去林氏藥堂鬧事,敗壞親生女兒的名聲,這事你知道吧?」

  「這事是你媽糊塗,我已經罵過她了。」蘇明泰語氣敷衍,滿是不耐煩,得知女兒離婚沒分錢,他心裡的火氣都快壓不住了,「多大點事,過去的事就不要提了。」

  「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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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綿低頭看著黑屏的手機,肩頭微微發沉。

  意料之中,還是忍不住有點澀痛。

  她早就不該對親生父母抱有任何期待。

  陸知宴又看了她一眼,見她嘴唇緊抿,眼底流露出心疼,也有對蘇明泰的惱怒。

  他伸出手,握住她放在腿上的手,低聲:「別難過了,你還有養父母,他們真心疼你......以後我也會疼你。」

  「咱們別離婚了,行不行?」

  蘇綿的指尖動了動,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忽然想起四年前,陸知宴在公司被叔伯們刁難,回到家悶頭喝酒,喝得眼睛都紅了。

  她第一次看見他喝成這樣。

  「陸氏資本是在我爸手裡快速發展,兢兢業業累到心梗猝死。他活著的時候,哪次不是他們要什麼給什麼?分股份,給肥差,把他們一個個養得腦滿腸肥。」

  「現在他們聯合起來逼我交權,說我一個毛頭小子撐不起陸氏,想把我逐出公司……」

  「憑什麼我爸辛苦一輩子的心血,要便宜那些白眼狼......」

  說著說,陸知宴突然握住她的手,醉道:「老婆,如果有一天我什麼都沒有了,你還會留在我身邊嗎?」

  她聽得愣住,陸知宴第一次喊她「老婆」。

  剛要開口,就被他俯身吻住。

  ......

  車廂里的沉默拉得很長。

  蘇綿收回思緒,慢慢從陸知宴的手裡抽出手,聲音異常平靜:「陸知宴。」

  陸知宴心裡咯噔一下,隱隱覺得接下來一定是他最不想聽的話。

  他將手搭回方向盤,聲音淡淡:「我開車著呢,有事以後再說。」

  蘇綿像是沒聽見,自顧自開口:「你之前問過我,如果你什麼都沒有了,我還會不會留在你身邊。」

  陸知宴眉心狠狠一跳,呼吸微滯。

  「我當時沒有回答你。」 蘇綿轉過頭,看向他繃緊的側臉,「現在可以告訴你了。」

  「蘇綿。」 他低聲打斷,聲音里藏著不易察覺的慌。

  她沒停。

  「不會。」

  像一把刀子,不偏不倚,狠狠扎進他的心窩。

  陸知宴沒說話,似在專心開車。

  光影落在他側臉上,明明滅滅,看不清表情,搭在方向盤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蘇綿垂下眼睫,掩去眼底酸澀的情緒。

  她在說謊。

  失望攢得太多,她沒有勇氣再給陸知宴一次回頭的機會。

  求她不要離婚?她做不到。

  長痛不如短痛,這下,他總該死心了吧。

  車內空氣冷得像冰窖。

  約莫十分鐘後,停車場。

  蘇綿剛關上車門,身後的越野車猛地加速衝出去,捲起一陣塵土,嗆得她眯了眯眼。

  「蘇寶!」

  宋繁星小跑過去,一把拉住她的胳膊,「蘇寶,陸知宴那臉臭得要死,看起來對你好兇,他是不是又欺負你了?」

  蘇綿搖頭,手裡拿著陸知宴給她的退燒藥,輕聲:「沒有欺負我。」

  宋繁星不信:「拉倒吧,我還能看不出?一定是那狗東西欺負你!」

  ......

  那天之後,蘇綿再也沒見到陸知宴,聽吳小翠說去出差了。

  人雖不在,但送花沒斷。

  Rose花店的店員每天準時送貨。

  她照常去天策上班,但待久了,偶爾會覺得空。

  每天忙到腳不沾地,晚上回想起來,卻產生了一種迷茫感,對創業的事有些力不從心。

  夜深人靜的時候,那個經商的念頭,越來越模糊了。

  像遠處的山,霧一濃,就看不見了。

  今天午休,她趴在辦公桌上無聊,隨手發了條調侃的文字:【人如果沒夢想,和無憂無慮有何區別?】

  當晚,她點開微信,果然又看見那個熟悉的頭像和暱稱。

  【花開富貴】贊了你的朋友圈。

  微信名很俗氣,頭像是一朵盛開的牡丹花,性別女,地區標註燕城。

  這陣子,她發了幾條朋友圈,這位「花開富貴」每次都來給她點讚,以前沒有過的。

  蘇綿忍不住去私聊:【你是誰?】

  花開富貴:【蘇醫生,我是之前找你看過病的患者。】

  蘇綿不禁詫異,她有兩個手機號碼,私人號只加熟人,病人加的全是工作號。

  沒想到,居然有病患繞開工作號,加到她的私人微信。

  她轉念一想,可能是自己不小心把工作號的微信二維碼亮錯了,讓這位患者加到私人號。

  微信消息提示音再次響起。

  花開富貴:【蘇醫生,我叫劉春花,三十歲,燕城本地人,開了一家公司,不抽菸不喝酒,平時喜歡養花種草,冒昧打擾,想跟你交個朋友可以嗎?】

  啊?患者想跟她做朋友?

  蘇綿愣了下,她性格偏冷,身邊交心的朋友也就是繁星和曉楠,從不輕易跟人深交。

  但看到「公司」 兩個字,她鬼使神差地回了一句:【你自己創業開公司的嗎?】

  兩分鐘後,花開富貴:【嗯,小公司,年入千萬。】

  滬城,酒店總統套房。

  陸知宴剛結束一個視頻會議,拿起手機就看到了蘇綿發來的消息。

  他原本只想在她的朋友圈默默潛水,但又忍不住想引起她的一絲注意。

  看到她的消息,嘴角不受控地往上勾了勾。

  沒一會,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下來。

  他介紹那麼多,那女人就只對他開公司感興趣。

  窮人就不配跟她交朋友了?

  他越想越氣,輸入「破產邊緣」,打了刪,刪了又打,糾結兩分鐘,最後改成「年入千萬」。

  好歹是初次搭話,形象得立住。

  萬一她對自己不感興趣,那他費盡心機扮成劉春花,豈不是白費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