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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

  溫爾音拿起手機,屏幕顯示下午三點半。

  十幾通未接來電和幾十條未讀消息擠在一起,將近一半都來自爸爸。

  顧不上看微信,她掀開被子套上拖鞋就往房門口沖。

  手剛搭上門把,她倏地回頭,朝床上的男人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又指了指主衛,示意他躲進去。

  喻見坐起來,被子滑到腰際,露出精壯的胸膛。他掃了眼主衛,又看向溫爾音,比口型:你爸爸?

  溫爾音又指了指主衛,瞪了他一眼。

  他掀開被子下床,渾身上下只掛著一條平角內褲,邁步就往主衛走。溫爾音眼疾手快,一把抓起床上那團衣服扔過去。他接住,無聲地勾了勾唇,光腳溜進了主衛。

  主衛的門剛合上,溫爾音深吸一口氣,拉開了房門。

  溫父從玄關那邊走過來,迎面碰上溫爾音。

  「臉怎麼這麼紅?」他伸手摸了下她額頭,「有點燙啊,我打了好幾個電話你都沒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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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著涼了,有點感冒。」溫爾音說著,目光掃向玄關,三個快遞箱疊在那兒,剛好擋住鞋櫃底下那雙男款板鞋,「吃了藥,睡了一覺。」

  「現在感覺怎麼樣?」

  「好多了,你今天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爸爸每周末回縣城陪老人,吃過晚飯才回來。今天還是舅爺爺的忌日,按理說他要忙到晚上才對,怎麼這個點就來了?

  「打你電話沒人接,我就看了下那個app嘛,空調還開著呢,我想你肯定在家,怎麼就不接電話呢?你爺爺奶奶也著急,催我回來看看。」

  見女兒沒事,溫父邊給老家打電話邊往次衛走:「再睡會兒吧,晚上叫你。」

  次衛門一關,溫爾音立刻挪開快遞箱,打開鞋櫃,把喻見的板鞋塞進空鞋盒裡,合上櫃門。

  次衛門把手一轉,她的手已經伸進鞋櫃鏤空層摸到小刀,蹲下劃開快遞膠帶,把東西取出來放到一邊。

  「別弄了,我來。」溫父從女兒手裡抽走小刀,「回去歇著。」

  溫爾音轉身往回走。

  爸爸從不進她房間,這她知道。

  但喻見呢?總不能一直關在主衛里。

  主衛的門正對著房門,中間隔著一小塊過道。

  喻見從門縫裡探出腦袋,正好和剛關上房門的溫爾音對上視線。

  他沒出聲,動了動嘴唇:我想尿尿。

  溫爾音點了點頭,比了個口型:我爸以為是我在用。

  喻見把腦袋收回去,關上了門。

  溫爾音去床頭櫃摸手機,忽然想起什麼,臉色一變,轉身衝進主衛。

  喻見已經把內褲褪到膝蓋,扶著那東西對準馬桶。

  見她闖進來,他愣了一下,手沒松,尿已經滋出去了。

  淡黃色的液體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

  溫爾音繃著臉,轉身帶上了門。

  以前在喻見家,馬桶圈上的黃漬她看見了就刷,不覺得是什麼大事。但這兒是她家,他這習慣帶過來,她受不了。

  這一刻她才看清,兩人生活習慣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喻見按下沖水鍵,視線落在馬桶圈上的黃漬上。他頓了一下,扯了張紙擦乾淨,把坐墊圈放下,洗完手推門出去。

  見溫爾音坐在床尾看手機,面色不虞,他心裡發虛,還是硬著頭皮走過去坐下,環住她的腰,餘光剛往屏幕上探,她卻反手將手機扣在了床單上。

  她掰開他的手指,起身進了主衛,拿起刷子沾了潔廁液刷馬桶,刷完又從門後拿過拖把,開始拖地。

  喻見倚在門框上,心裡七上八下。

  直到她洗完手出來,他才上前抱住她,貼著她耳朵小聲說:「我錯了,以後用完就清理。」

  她推開他,繞過去拿起手機。他從背後環住她,下巴壓在她肩膀上,看著她打字。

  「別這樣了,我們不合適。你先想怎麼出去,我不想讓我爸不高興。」

  他就著抱她的姿勢,抬手拿過手機打字:

  「哪兒不合適了?等你爸洗澡我再出去」

  手機在兩人之間遞來遞去。

  「我爸九點多才洗澡,你要待到那時候?」

  「不可以嗎?我正好想跟你多待會兒」

  「我找個藉口帶我爸出去,你趕緊走」

  「你感冒還沒好,出去吹風該加重了」

  「不用你管」

  溫爾音掙開喻見的懷抱,從衣櫃裡拿出毛衣放在床上,抬眼示意喻見去主衛迴避。喻見走過去將毛衣掛回衣櫃,從褲兜里摸出手機敲起字來。

  「音音,去年你發燒那次,我去看過你。你爸陪你掛水,你貓著腰走,他擱旁邊扶你。我跟了一路,沒讓你知道。

  我沒敢讓你知道我多稀罕你,我怕你覺得我離了你活不了,就不把我當回事兒了。

  葛成那事兒你知道吧?他被綠了才分的。那女的知道葛成太喜歡她,所以出軌的事就算捅開了,她也不帶怕的。

  我不想變成第二個葛成,我怕你覺得吃定我了,該不珍惜我了。

  沒人把我擱第一位過,誰都沒有,除了你。

  你站我這邊,我發火你哄,你還上趕著問我要愛。你讓我覺得我也可以被需要,我這點好賴也有人稀罕。

  我想跟你好好的,我知道我以前做得不好,我改。你爸那邊我去說,你再給我點時間。」

  溫爾音一字一字看完,眼眶毫無預兆地泛紅。喻見一把將她攬進懷裡,聲音壓成氣音:「別哭,爸在外面。」

  她咬住唇沒出聲,眼淚蹭了他一脖子。下一刻,她劈手奪過他的手機,把所有委屈都摁進字里。

  「你覺得我是那種人嗎。你把我和葛成前女友相提並論,是對我人格的侮辱。」

  手機砸在他胸口,沒等他看清,她已經側身進了主衛,反手帶上了門。

  ......

  晚上九點半,次衛水聲嘩嘩的。

  溫爾音和喻見屏息斂聲,一點點挪向玄關,鞋往他手裡一塞,入戶門剛錯開一道縫——

  「你們什麼時候又聯繫上的?」

  溫父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次衛門口,赤著上身,水珠順著發梢往下淌。

  他唇線拉得平直,目光沉沉地壓在溫爾音臉上。

  「我不是說過不准再跟他來往嗎?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

  「不是,爸爸你聽我說——」

  溫爾音剛開口,身邊咚的一聲。

  喻見重重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