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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剖白

  喻見盯著那片空白看了很久,心跳空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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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溫爾音刪了情侶相關的視頻,他雖難受,但也知道這是正常的。

  分都分了,留著前任的東西算怎麼回事,道理他都懂。

  可這次不一樣。

  她把所有日常都清空了,跟註銷了沒什麼區別,等於把完整的自己從網絡世界徹底抹掉。他再也不能像之前那樣,想她就點進她的主頁,看她有沒有更新什麼。

  恐懼從後背爬上來。

  她是不是換號了?還是有了新人,不想讓人看見過去?

  他切回微信翻聊天記錄,想看看自己是不是哪句話惹惱了她。

  翻著翻著發現,全是他在發,她偶爾回一句,像在水面上冒個泡,又沉下去了。

  他把煙從嘴裡拿了下來,捏了捏,又叼回去了。

  剛談戀愛那會兒,她的對話框裡全是綠色的長條,他回一句,她能接十句。

  他那時候不理解她怎麼有那麼多話要講,以為這就是戀愛該有的樣子,她發,他看,就夠了。

  直到分手那天,他腦子一熱,把她好友刪了。

  大不了過兩天再加回來,反正她還會像以前一樣,源源不斷地發過來。

  現在想往回翻一翻,什麼都沒了。

  .......

  行軍床上睡午覺的胖妞一睜眼,徐榮標黑黢黢的PP正拱在她跟前,一下一下地聳。

  她噌地彈了起來。

  可罵誰也不敢罵隊長,只能把火全潑在劉芸芸身上。

  「浪蹄子!大白天幹這種不要臉的事,你也不嫌害臊!」

  劉芸芸被徐榮標護在身後,探出半個腦袋就懟回去:「嫌害臊你別看啊,誰請你看了?」

  徐榮標夾在中間,太陽穴突突跳。剛才光顧著上頭,壓根沒注意旁邊還躺著個人。

  他乾咳一聲,端出隊長的架子:「下午你去二樓會議室,掃一遍。」

  二樓會議室一周開不了一回會,桌椅還是上次擺的樣子,地上落了一層細灰,掃帚劃拉兩下就能交差。

  胖妞的怒火消了一半,哼了一聲就出去了。

  徐榮標掏出手機,在釘釘群里排了活兒。

  @李xx 大樓北側綠化帶,雜物清一清。

  @倪x @劉芸芸 廣場東側拔草。

  @曹xx 大樓南側和北區,綠化修一下。

  @喻見 曹xx剪下來的枝子清走,廣場外圍的垃圾桶也倒了。

  群里「收到」挨個彈出來。

  唯獨喻見沒回。

  交響樂團下午兩點排練,這會兒才過一點半。

  溫爾音在樂團拉了幾年琴,加上小紅薯上多少有些關注度,怕陳書瑜的哥哥刷到過她的帳號,提前認出來,索性把所有視頻都設了私密。

  鐘樓覺得計劃拖得越久越麻煩,還是趁早定下來,免得夜長夢多。

  他回去透了句口風,想把兩家碰面提前到春節。邱小芳心花怒放,當即給溫父去了電話,把日子定在了大年初一。

  在睢南,大年初一不興幹活,連掃帚都不動。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不如把兩家碰面安排在這天。況且新年頭一天見面,到底是個好彩頭。

  今年春節來得晚,已經進了二月,還有兩周就過年。

  邱小芳在電話里順帶提了一句,德生這周六辦年會,讓把溫爾音也帶上。

  溫爾音知道周六是什麼日子。換作從前,她會發個微信提醒過去,如今她只希望喻見不記得。

  快到排練大廳的時候她心裡一沉,喻見果然在那兒。

  顯然等了有些時候了。

  「怎麼來了?」溫爾音停下腳步,語氣不咸不淡,「下次過來提前說一聲,我又不是不讓你來。」

  「好。」

  喻見看著她,那眼神沉甸甸的,壓在她臉上挪不開:「就是想來看你一眼。」

  「看完了。」溫爾音徑直往裡走,「回去吧。」

  「聊幾句,行嗎?」

  喻見往前跟了兩步,「這兒人多,不太方便。」

  溫爾音不知道他想聊什麼,見時間還早,拐了個彎往側門走。

  側門外邊是一條窄窄的小道,陽光從兩棟樓的夾縫裡漏下來,把路面切成一道窄長的光帶。牆邊一棵老香樟,枝葉斜斜地撐開,在光帶旁邊鋪了一大片陰影。

  她轉過身,還沒來得及開口,喻見已經把她兜進了懷裡。

  手臂箍得很緊,下巴擱在她肩膀上,呼吸是粗重的。

  「我想抱抱你,就一會兒。」

  溫爾音穿著米白色的羊羔毛外套,隔著那層毛茸茸的料子,喻見覺得她整個人軟乎乎的,像一團曬過太陽的羽絨被。

  「你剛才說的是聊幾句。」她拍了拍喻見的後背,「這是聊?」

  「抱著你聊幾句可以嗎?」

  喻見往她頸窩裡埋了埋,忍了一下,沒忍住,腰胯往前送了一點,貼住她。

  「你小紅薯怎麼空了?」

  溫爾音把問題拋了回去:「那你呢?以前你都不玩小紅薯的,現在分開了,倒天天盯著我帳號看了。」

  喻見沉默了一會兒。

  他從來不是那種會輕易吐露心聲的人。

  可眼下溫爾音已經問了,他沒法再繞過去。

  「不是,以前……我知道你很喜歡我。你對我好,給了我很多愛,是我從來沒有得到過的那種。」

  「所以我就覺得……反正你在我身邊,趕都趕不走。我就放心了,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也不用裝什麼。我以為這才是真實的我,你不會介意,反正你愛我。」

  說到這兒,他把手臂緊了緊,像怕她下一秒就要抽身,「其實我就是拿你的好當底氣了,覺得你愛我,我就不用改。」

  說完這些,他感覺到懷裡的人在發抖,低頭一看,她的眼淚已經無聲無息地淌下來了。

  「別哭了。」他手忙腳亂地去擦,擦了兩下沒止住,索性抓過她的手往自己臉上摁,「你打我,使勁打。」

  他差點忘了她是小哭包。

  以前哭起來驚天動地,眼淚鼻涕糊一臉,好像天塌了似的。可現在她安靜得可怕,眼淚是淌下來的,像水滿了從杯沿溢出來。

  溫爾音咬住了嘴唇,把後面的眼淚壓了回去。

  「我不想看見你,請你馬上離開。」

  喻見見她真的不想讓他碰,心裡煩躁得不行。

  後槽牙咬了一下,還是鬆了手,退到兩步開外。

  「你上下班方便嗎?我那兒放了好幾輛,你看哪輛順手就開哪輛。」

  「不用,沅沅借我了。」

  ......

  徐榮標因為喻見擅自離崗火冒三丈,在釘釘群里艾特了他好幾回,又在辦公室外面走廊上來回暴走。

  眼看著就到三點了,喻見才從外面晃回來,步子不緊不慢的。

  徐榮標遠遠看見他,直接吼了一嗓子:「你上哪去了?!釘釘消息看不見?電話也不接?公司規定,擅離崗位半小時以上算曠工。」

  等喻見走到跟前,他聲音反而壓下來,帶著點冷的:「試用期第一天就整這一出,我咋信你後面能幹好?真不想干就早點說。」

  喻見這脾氣要是擱以前,徐榮標第一聲吼出來的時候拳頭就已經上去了。可現在他沒動,反而饒有興致地看著徐榮標,嘴角甚至勾了一下:「徐隊,火氣這麼大,傷肝。」

  他像是剛想起來什麼,語氣松鬆散散的:「對了,剛才有個女的攔我,問認不認識你。讓我帶句話,今晚燉了排骨,讓你早點回去。」

  徐榮標臉色一變,下意識往大門口方向看了一眼:「那女的長什麼樣?」

  喻見像是在回想一個不太重要的人,語氣裡帶著點不確定:「紅色羽絨服吧,個兒不高,鼻頭上有顆黑痣。」

  徐榮標額頭上滲出了細汗。

  喻見才來第一天,不可能知道這個細節。

  他還想追問,喻見已經從身邊擦過去了,偏了一下頭,目光往下掃了一眼他的胯間。

  「六分鐘,夠快的。」

  徐榮標愣了一下,火從脖子根躥到臉上:「你他媽當時在門口?!」

  聲音在空蕩蕩的走廊里彈了一下就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