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點,千象城還沒開門。
隔壁是棟寫字樓,中間隔了個廣場。
辦公室在一樓走廊盡頭,不大,二十來平米,倆男的工位靠在一起。
一個管保安,一個管保潔。
管保潔的叫徐榮標,五十出頭,馬臉黝黑,乾瘦硬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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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歪在轉椅里,指間夾著煙,兩條腿高高翹在桌沿。
對面管保安的姓張,三十來歲,正對著對講機安排早班工作,嘴裡還嚼著餛飩,說話含含糊糊的。
徐榮標見喻見出現在門口,磕了磕菸灰:「讓你七點半到,遲了半小時啊。」
連身份都沒確認,像是早就知道來人是誰。
事實上,他確實知道。昨晚表妹戴蘭娟特意打了電話,叫他別把這人放商場裡去,擱寫字樓就行。
戴蘭娟想得細,保潔在商場裡哪兒都能去,樓上樓下暢通無阻,商戶們背地裡的怨聲都能聽進耳朵里。
這要是讓喻見進去了,把那些怨氣一攢往上頭一遞,兒子這總經理還干不幹了。
徐榮標是喻修的表舅,這道門他得替外甥守住了。
人放在寫字樓這邊,在他眼皮子底下,翻不出什麼浪來。
他朝門外喊了一聲,一個叫劉芸芸的女人應聲過來。
跛著左腳,一米六五的個兒,皮膚黑黑黃黃的。
徐榮標夾煙的手一指喻見:「新來的,1到3樓的廁所他的,你帶一下。」
劉芸芸翻了個白眼,瞅了喻見兩眼,轉身就走:「跟我來吧。」
她走到走廊拐角,推開一扇門,從裡面拽出一件灰色工裝和一副橡膠手套,往喻見懷裡一塞:「先帶你去認個門。」
這個點寫字樓沒什麼人,廁所里空蕩蕩的。
小便池裡漂著菸頭,地上黃滋滋的一攤,空氣里一股尿騷味。
喻見站門口沒往裡走,眉頭已經擰起來了。
劉芸芸面不改色:「看好了,我只示範一次。」
她拎過隔間的垃圾桶,把小便池裡的菸頭撈出來扔進去。潔廁靈挨個便池擠了一圈,回頭又拎著長柄刷,一個一個刷過去,水一衝就乾淨了。拖布濕了擰乾,從小便池底下推過去,地上的黃漬跟著拖布一起被帶走了。
「看明白了?」劉芸芸拄著拖布杆,「前頭這片,尿點子、菸灰、腳印,什麼都有。從裡頭往外拖,別踩自己拖過的地方。」
「嗯。」
「你來。」
喻見接過拖布杆,從小便池底下拖了兩下。
瓷磚本來就乾淨,看不出區別。
「就這麼簡單,不怕髒就行。」劉芸芸懶得細看,「一天三遍,早上一遍,下午一遍,收工前一遍。除了廁所,估計還得掃地拔草。釘釘群盯著點,隊長有事會在裡頭叫你。」
交代完,她一瘸一拐地走了。
喻見佇立在小便池前,眼底壓著一股戾氣。
他只想將喻修的頭顱摁進池底。
......
喻見上午什麼都沒幹,除草的老頭收了錢,活幹得利索,他樂得清閒。
午休半小時,午飯自理,三十塊以內留票報銷。
他在便利店轉了一圈。
也不知道自己想吃什麼,這裡頭沒一樣是他想吃的。
溫爾音把他嘴養刁了,這種地方他連拿起來看一眼的興趣都沒有。
最後還是掏出手機下了單。
日料簡餐,167塊。
徐榮標不在辦公室,去千象城負一樓吃了碗面,回來的時候經過辦公室門口,沒停,直接推開了斜對面休息室的門。
休息室不大,行軍床摺疊起來靠在牆邊,保潔中午都在這裡躺一會兒。
徐榮標進來的時候,兩個女保潔坐在椅子上刷手機,另一個已經攤開行軍床睡著了。
「幹嘛?」劉芸芸拍開徐榮標的手,「我讓你摸了?」
「少了一塊肉?」徐榮標彎下腰,手已經從她衣擺下面探進去了,「今天怎麼不讓碰了?」
劉芸芸想起早上那個帥哥的臉,心裡癢了一下。徐榮標的手還在她衣服里,她忽然覺得這雙手配不上自己了,一把按住:「摸夠了沒?拿走。」
旁邊玩手機的小姑娘識趣,收了手機就出去了。
門一關,劉芸芸就忍不住了:「那個喻見什麼來頭啊?也姓喻。」
徐榮標哪有心思聊這個,低頭就往她脖子上拱:「管他什麼來頭,先讓哥爽一回。」
喻見在便利店吃完日料,折返經過休息室,裡面傳來一陣動靜,夾雜著劉芸芸壓著嗓子的聲音和徐榮標的喘氣聲。
他眼都沒斜,拐進應急通道,門在身後關上。
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溫爾音沒回復。
他摸出煙盒,抽出一根叼在嘴裡,沒點。
菸癮上來的時候,叼著過過嘴癮就行。
他盯著屏幕想了很久,敲了一句發過去。
「晚上吃泰國菜吧?下班我去接你。」
一分鐘過去,還是沒回復。
他切到小紅薯,發現溫爾音的頭像換成了一朵向日葵。
個人簽名那一欄是空的。
底下的視頻全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