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和阮沅掛了電話,日料店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那頭說監控調完了,那雙鞋不是客人穿走的,是被人拎走的。
「……您看需要報警嗎?」
溫爾音低頭看了看腳上的勃肯拖鞋,又看向一旁的黑短靴,兩雙都是店裡的。
「算了,就當丟了。」
她把手機放在凳子上,灰色打底衫從頭頂脫下來,靜電帶起幾根髮絲貼在臉頰上。
又去解牛仔褲的扣子,褲管順著雙腿滑落,淡灰保暖褲暴露在暖黃燈光下。
黑色文胸裹著胸口,大片白肉袒露出來,像剛剝了殼的雞蛋。
她彎腰去撈凳子上的黑色打底衫,後背兩片蝴蝶骨薄薄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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臀部上翹,圓潤飽滿。
她抖開打底衫,正要往身上套——
門從外面被拉開一條縫,男人高大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她的背後,反手撥上了插銷。
「幹嘛!」
溫爾音慌忙把打底衫橫過來擋在胸前,「出去——」
話還沒說完,喻見從身後一把抱住了她。
他低下頭,把臉埋進她頸窩,貪婪地嗅著她身上的香味。
兩人一個全副武裝,一個幾乎赤裸。
羽絨太厚,他感覺不到她的體溫和曲線,掌心貼著的那一小片皮膚卻嫩得讓他呼吸一滯。
他媽的,他知道自己一點都不好。
父母爭吵互毆,離了婚,各自再婚,兩邊都沒給他留間臥室。
爺爺奶奶疼他,但還有同父異母的哥哥。外公外婆也疼他,但還有同母異父的妹妹。那份愛得掰成幾份分,到他手裡就剩個底兒。
他覺得自己多餘,爛命一條,不配被誰捧在手心裡。
偏偏溫爾音跟中了邪似的,揣著一顆燙手的心往他這冰窟窿里硬塞。
他糟踐自己,作天作地,她照單全收,人還往他身上貼。
這輩子沒人這麼對過他,心早就凍硬了,她偏要捂,還他媽真捂化了。
光是想到要回到沒有她的世界裡去,嗓子眼就發緊。
懷裡的人還在掙,那點扭動的力氣蹭在他胸口,蹭得血往上沖——他差點就一口咬下去了。
牙齒在最後一寸停住,嘴唇還貼著,舌頭才碰了一下皮膚。
「音音,我看這褲子好看,」他晃了一下手裡那條牛仔褲,「拿來給你試試,剛好你在換——」後面的話沒再說出口,眼睛像餓久了的野狗盯著一塊不該碰的肉。
溫爾音鬆了一口氣,以為他是剛來的,可那口氣還沒松到底,火氣就頂上來了:「鬆開,我要穿衣服。」
「讓我抱一會。」他又親了下她的脖子,呼吸粗重地噴在她耳後,「因為你漂亮。」
說著,視線從她臉頰滑到黑色文胸邊緣勒出的弧線,「你每次試衣服,我看了就想把你拖進去,所以催你快點。」
大手隔著文胸覆了上來。
他停了一下,在等她的反應。
在一起快兩年,他知道她不是那種會大喊大叫的人,但這次他沒底。
她的掌心正按在他手背上,沒拉開,也沒攥緊。
「喻見,現在說這些,你覺得我該什麼反應?」
「不知道,但就是想讓你知道。」
喻見反手握住溫爾音的手,指腹蹭了蹭她手背,「音音,我有太多事瞞著你、太多事沒來得及跟你說,但我知道你現在最在意的是什麼。剛才那個女的,我先把這個解釋清楚,其他事以後再說。」
「我沒有在意,真的。」溫爾音掙了兩下,「我很冷,我要穿衣服。」
試衣間暖氣很足,可她裸露的皮膚上全是細細密密的雞皮疙瘩。
喻見鬆開她,敞開的羽絨服攏上來,把人整個裹進懷裡。
羽絨里全是他焐出來的熱氣,像被窩裡的溫度。他呼出的氣還噴在她頸側,也是熱的。
「你跟那個同學聊天,我吃醋了,我不舒服。」
「玉龍雪山……我不是不管你,我真喘不上氣了,以為自己要死了。我不想死……我還沒跟你結婚呢,所以讓葛成上去找你,對不起。」
「打住!」溫爾音打斷,「出去說,先出去。」
「美女?還在試嗎?」外頭傳來店員的聲音,「我們準備打烊了。」
溫爾音偏過頭,儘量讓聲音穩下來:「馬上就好。」
「好的。」腳步聲漸行漸遠。
喻見鬆了手,往後退了半步。
溫爾音背對著他,一件一件把衣服穿回去。
他看著,沒移眼,像要把這套動作刻進眼睛裡似的。
最後溫爾音把換下來的衣服抱在懷裡,走出試衣間時,發現喻見還杵在原地,皺了皺眉。
「我緩緩。」
喻見扯了扯褲襠,看見溫爾音耳根到脖子燒成一片,忽然就笑了,「你先去。」
門合上。
他靠在牆上,低頭又笑了一下,然後慢慢收住。
……
喻家村。
客廳電視正播著抗戰劇,槍聲一陣一陣的,爺爺奶奶熬不住早回屋了。
喻父窩在單人沙發刷平板,戴蘭娟母子倆坐在對面的長沙發上,有一搭沒一搭閒聊。
院門外突然傳來汽車引擎的轟鳴聲,屋內三人還沒反應過來,喻見就已經站在了客廳門口。
戴蘭娟掀了掀眼皮,面膜底下傳出聲音:「我還以為誰呢,大半夜的,晦氣。」
她恨何海燕,連何海燕生下來的這個兒子也一併恨著。在她這兒,何海燕就是搶走她男人的小三,她戴蘭娟才是正主。
喻見完全無視她的陰陽怪氣,穿過客廳走到沙發後面:「爸,我想進公司。」
喻父刷平板的手指頓了一下,抬起頭來,先看了戴蘭娟一眼,再看向喻見:「我沒聽錯吧?當年讓你去招商部,你跟我拍桌子說不去,現在怎麼了?錢不夠花?」
「那時候不懂事。」
「不懂事?」喻父把平板擱在茶几上,「你當時那架勢,我還以為你要跟我斷絕關係。」
喻見沒接話。
客廳里安靜下來,只剩電視裡的槍聲。
喻父盯著喻見看了幾秒,拿起遙控器把電視音量調低一格:「認真的?還是鬧一陣又跑?」
戴蘭娟揭下面膜,折了兩折擱茶几邊上:「老喻,公司現在各崗位都滿著,臨時插人也不好安排。」
美容院的生意她沒怎麼上心,家裡公司的事她一件沒落下。
喻修把水果叉一放,笑眯眯開了口:「爸,弟弟難得開口,就讓他試試唄。」
「喊什么弟弟?」戴蘭娟倏地轉過臉去,「他認過你這個哥哥嗎?打過你你忘了?疤還沒消呢你替他說話?你腦子呢?」
「老喻你自己看看,他哪點像回來認錯的樣子?」
「媽,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喻修拍了拍戴蘭娟的手背,「再說,爸整顆心都在你身上了,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弟弟回來就回來,我又不少塊肉。」
他轉頭看向喻見:「後勤那邊不是缺個保潔嗎?你要是不嫌棄——」
「可以。」
喻見接得乾脆利落,喻修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喻父往沙發背上一靠,聲音沒什麼起伏:「行,就按你哥說的辦。」
人力資源部收到喻修的交代,說不用特殊優待,一切按規矩走。
專員通知喻見先去做入職體檢,等無犯罪記錄證明出來再辦入職。
「工作區域是負一樓到三樓的男衛生間,以及同樓層的公共通道。具體排班表保潔領班會給你。」
「還有,」專員頓了一下,「女衛生間不歸你管,有專門的保潔阿姨。但你如果臨時被叫去幫忙,門口要放清潔中的牌子,裡面有人就等一等。」
「試用期一個月,稅後三千八,轉正交五險。對了,小喻總交代過,你如果有需要可以直接找他。」
......
「操你媽的——」
金澤從高腳椅上彈起來:「你他媽連自己襪子都不洗,你掃廁所?你會拖地嗎?你知道馬桶刷長什麼樣嗎?」
喻見蹲在一台改了包圍的GT-R旁邊,手裡擰著一顆螺絲,「先幹著看。」
「幹個屁!俱樂部不夠你賺的?喻修那傻逼就是存心噁心你,你看不出來?」
「他讓我掃,我就掃唄。他以為把我摁在保潔崗上我就翻不了身了,那我就先待在保潔崗上。」喻見拿起旁邊的水喝了一口,「千象城那個客流你也看到了,我進去走一遍,看看問題在哪。」
金澤慢慢坐回高腳椅:「……你看出問題又怎樣?你爸早就說了,家產都給你哥。」
「他會重新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