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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剛和阮沅掛了電話,日料店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那頭說監控調完了,那雙鞋不是客人穿走的,是被人拎走的。

  「……您看需要報警嗎?」

  溫爾音低頭看了看腳上的勃肯拖鞋,又看向一旁的黑短靴,兩雙都是店裡的。

  「算了,就當丟了。」

  她把手機放在凳子上,灰色打底衫從頭頂脫下來,靜電帶起幾根髮絲貼在臉頰上。

  又去解牛仔褲的扣子,褲管順著雙腿滑落,淡灰保暖褲暴露在暖黃燈光下。

  黑色文胸裹著胸口,大片白肉袒露出來,像剛剝了殼的雞蛋。

  她彎腰去撈凳子上的黑色打底衫,後背兩片蝴蝶骨薄薄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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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臀部上翹,圓潤飽滿。

  她抖開打底衫,正要往身上套——

  門從外面被拉開一條縫,男人高大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她的背後,反手撥上了插銷。

  「幹嘛!」

  溫爾音慌忙把打底衫橫過來擋在胸前,「出去——」

  話還沒說完,喻見從身後一把抱住了她。

  他低下頭,把臉埋進她頸窩,貪婪地嗅著她身上的香味。

  兩人一個全副武裝,一個幾乎赤裸。

  羽絨太厚,他感覺不到她的體溫和曲線,掌心貼著的那一小片皮膚卻嫩得讓他呼吸一滯。

  他媽的,他知道自己一點都不好。

  父母爭吵互毆,離了婚,各自再婚,兩邊都沒給他留間臥室。

  爺爺奶奶疼他,但還有同父異母的哥哥。外公外婆也疼他,但還有同母異父的妹妹。那份愛得掰成幾份分,到他手裡就剩個底兒。

  他覺得自己多餘,爛命一條,不配被誰捧在手心裡。

  偏偏溫爾音跟中了邪似的,揣著一顆燙手的心往他這冰窟窿里硬塞。

  他糟踐自己,作天作地,她照單全收,人還往他身上貼。

  這輩子沒人這麼對過他,心早就凍硬了,她偏要捂,還他媽真捂化了。

  光是想到要回到沒有她的世界裡去,嗓子眼就發緊。

  懷裡的人還在掙,那點扭動的力氣蹭在他胸口,蹭得血往上沖——他差點就一口咬下去了。

  牙齒在最後一寸停住,嘴唇還貼著,舌頭才碰了一下皮膚。

  「音音,我看這褲子好看,」他晃了一下手裡那條牛仔褲,「拿來給你試試,剛好你在換——」後面的話沒再說出口,眼睛像餓久了的野狗盯著一塊不該碰的肉。

  溫爾音鬆了一口氣,以為他是剛來的,可那口氣還沒松到底,火氣就頂上來了:「鬆開,我要穿衣服。」

  「讓我抱一會。」他又親了下她的脖子,呼吸粗重地噴在她耳後,「因為你漂亮。」

  說著,視線從她臉頰滑到黑色文胸邊緣勒出的弧線,「你每次試衣服,我看了就想把你拖進去,所以催你快點。」

  大手隔著文胸覆了上來。

  他停了一下,在等她的反應。

  在一起快兩年,他知道她不是那種會大喊大叫的人,但這次他沒底。

  她的掌心正按在他手背上,沒拉開,也沒攥緊。

  「喻見,現在說這些,你覺得我該什麼反應?」

  「不知道,但就是想讓你知道。」

  喻見反手握住溫爾音的手,指腹蹭了蹭她手背,「音音,我有太多事瞞著你、太多事沒來得及跟你說,但我知道你現在最在意的是什麼。剛才那個女的,我先把這個解釋清楚,其他事以後再說。」

  「我沒有在意,真的。」溫爾音掙了兩下,「我很冷,我要穿衣服。」

  試衣間暖氣很足,可她裸露的皮膚上全是細細密密的雞皮疙瘩。

  喻見鬆開她,敞開的羽絨服攏上來,把人整個裹進懷裡。

  羽絨里全是他焐出來的熱氣,像被窩裡的溫度。他呼出的氣還噴在她頸側,也是熱的。

  「你跟那個同學聊天,我吃醋了,我不舒服。」

  「玉龍雪山……我不是不管你,我真喘不上氣了,以為自己要死了。我不想死……我還沒跟你結婚呢,所以讓葛成上去找你,對不起。」

  「打住!」溫爾音打斷,「出去說,先出去。」

  「美女?還在試嗎?」外頭傳來店員的聲音,「我們準備打烊了。」

  溫爾音偏過頭,儘量讓聲音穩下來:「馬上就好。」

  「好的。」腳步聲漸行漸遠。

  喻見鬆了手,往後退了半步。

  溫爾音背對著他,一件一件把衣服穿回去。

  他看著,沒移眼,像要把這套動作刻進眼睛裡似的。

  最後溫爾音把換下來的衣服抱在懷裡,走出試衣間時,發現喻見還杵在原地,皺了皺眉。

  「我緩緩。」

  喻見扯了扯褲襠,看見溫爾音耳根到脖子燒成一片,忽然就笑了,「你先去。」

  門合上。

  他靠在牆上,低頭又笑了一下,然後慢慢收住。

  ……

  喻家村。

  客廳電視正播著抗戰劇,槍聲一陣一陣的,爺爺奶奶熬不住早回屋了。

  喻父窩在單人沙發刷平板,戴蘭娟母子倆坐在對面的長沙發上,有一搭沒一搭閒聊。

  院門外突然傳來汽車引擎的轟鳴聲,屋內三人還沒反應過來,喻見就已經站在了客廳門口。

  戴蘭娟掀了掀眼皮,面膜底下傳出聲音:「我還以為誰呢,大半夜的,晦氣。」

  她恨何海燕,連何海燕生下來的這個兒子也一併恨著。在她這兒,何海燕就是搶走她男人的小三,她戴蘭娟才是正主。

  喻見完全無視她的陰陽怪氣,穿過客廳走到沙發後面:「爸,我想進公司。」

  喻父刷平板的手指頓了一下,抬起頭來,先看了戴蘭娟一眼,再看向喻見:「我沒聽錯吧?當年讓你去招商部,你跟我拍桌子說不去,現在怎麼了?錢不夠花?」

  「那時候不懂事。」

  「不懂事?」喻父把平板擱在茶几上,「你當時那架勢,我還以為你要跟我斷絕關係。」

  喻見沒接話。

  客廳里安靜下來,只剩電視裡的槍聲。

  喻父盯著喻見看了幾秒,拿起遙控器把電視音量調低一格:「認真的?還是鬧一陣又跑?」

  戴蘭娟揭下面膜,折了兩折擱茶几邊上:「老喻,公司現在各崗位都滿著,臨時插人也不好安排。」

  美容院的生意她沒怎麼上心,家裡公司的事她一件沒落下。

  喻修把水果叉一放,笑眯眯開了口:「爸,弟弟難得開口,就讓他試試唄。」

  「喊什么弟弟?」戴蘭娟倏地轉過臉去,「他認過你這個哥哥嗎?打過你你忘了?疤還沒消呢你替他說話?你腦子呢?」

  「老喻你自己看看,他哪點像回來認錯的樣子?」

  「媽,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喻修拍了拍戴蘭娟的手背,「再說,爸整顆心都在你身上了,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弟弟回來就回來,我又不少塊肉。」

  他轉頭看向喻見:「後勤那邊不是缺個保潔嗎?你要是不嫌棄——」

  「可以。」

  喻見接得乾脆利落,喻修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喻父往沙發背上一靠,聲音沒什麼起伏:「行,就按你哥說的辦。」

  人力資源部收到喻修的交代,說不用特殊優待,一切按規矩走。

  專員通知喻見先去做入職體檢,等無犯罪記錄證明出來再辦入職。

  「工作區域是負一樓到三樓的男衛生間,以及同樓層的公共通道。具體排班表保潔領班會給你。」

  「還有,」專員頓了一下,「女衛生間不歸你管,有專門的保潔阿姨。但你如果臨時被叫去幫忙,門口要放清潔中的牌子,裡面有人就等一等。」

  「試用期一個月,稅後三千八,轉正交五險。對了,小喻總交代過,你如果有需要可以直接找他。」

  ......

  「操你媽的——」

  金澤從高腳椅上彈起來:「你他媽連自己襪子都不洗,你掃廁所?你會拖地嗎?你知道馬桶刷長什麼樣嗎?」

  喻見蹲在一台改了包圍的GT-R旁邊,手裡擰著一顆螺絲,「先幹著看。」

  「幹個屁!俱樂部不夠你賺的?喻修那傻逼就是存心噁心你,你看不出來?」

  「他讓我掃,我就掃唄。他以為把我摁在保潔崗上我就翻不了身了,那我就先待在保潔崗上。」喻見拿起旁邊的水喝了一口,「千象城那個客流你也看到了,我進去走一遍,看看問題在哪。」

  金澤慢慢坐回高腳椅:「……你看出問題又怎樣?你爸早就說了,家產都給你哥。」

  「他會重新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