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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備胎

  溫爾音長這麼大頭一回追人,把全部心思和感情都搭進去了。

  她沒想到的是,喻見會在她面前哭成那樣,低聲下氣地再三認錯、一再保證,甚至哀求她不要離開。

  她心有餘悸,怕他只是暫時服軟,怕和好沒幾天他又變回那個以自我為中心的大爺。

  是真心還是假意?她決定給自己一點時間,重新審視眼前這個男人。

  也看看自己還能不能接受他,他能堅持到什麼程度?這段關係到底還有沒有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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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他真的能熬過去,最好能熬到鐘樓拿到戶口本那天,依然對她積極主動,不改初心地對她好。

  那到時候她會給他機會,但機會給出去的同時,規矩也要立死。

  她準備好了一場嚴肅的談話。

  只是沒想到,喻見喝得爛醉。

  兩人挨著坐在餐桌前,膝蓋幾乎挨在一起。

  喻見把溫爾音的手拽過去按在自己腿上,手指在她手背上蹭了蹭,另一隻手撐著桌沿才沒從椅子上滑下去。他臉紅得厲害,從兩頰一直紅到脖子根,耳朵都是燙的。

  溫爾音離得近,能聞到他身上濃重的酒氣,混著體溫蒸出來的熱浪。

  他側臉枕在胳膊上,眼神渙散地盯著她,像是怕她跑掉似的。

  「音音,你不喜歡他……我看出來了。」

  「家裡的意思,對吧。」

  「你心裡還有我……不然你今天不會來見我。」

  「我們不分……不分手……和好……不是,合手……」他掰開她的手,一根一根地嵌進她的指縫,「合手……就這樣合在一起,不分開……」

  「分手要經過雙方同意的知道嗎……你沒問我同不同意,你就通知我……你這樣不行,我不同意,我不同意……」

  「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就一次……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溫爾音「嗯」「對」「好」地應著。

  她懶得跟醉鬼掰扯。

  「等你酒醒了再說。」

  「我沒醉!」

  「嗯。」

  勞保鞋老闆故意瞞下喻見喝酒的事,這會兒進來背他,心虛得不敢直視溫爾音。

  可喻見死活不肯走,攥著溫爾音的手不放,還朝勞保鞋老闆踹了好幾腳,連聲叫他滾。

  金澤倚著門框,舉著手機把這一幕錄下來:「喻二啊,你也有今天。」

  溫爾音抽了一下手,像抽一張被壓住的紙,抽不動。

  「鬆手。」

  喻見沒松,手指反而收攏得更緊,要把她的溫度嵌進掌紋里,「那明天……你還來嗎?」

  「來。」

  這個字讓喻見徹底鬆開了手,整個人軟綿綿地往勞保鞋老闆身上倒去。

  交響樂團對面的星巴克早上七點就開了門,上班族蜂擁而至,又魚貫而出,手裡多了一杯咖啡。

  喻見今天起了個大早。

  他在浴室里待了快半小時,洗了澡,颳了鬍子,翻出溫爾音買的那件黑色羊毛衫,外面套上寶藍色短羽絨,底下是黑色工裝褲。

  對著鏡子把頭髮用啫喱抓出形狀,直到每一根髮絲都服帖到位。

  電梯裡碰到樓下鄰居,對方上下打量他一眼:「喲,今天起這麼早啊。」

  「嗯,去吃早餐。」喻見聲音不自覺地提了半度,「和女朋友。」

  鄰居挑眉:「平時不都是你女朋友給你送上去嗎?我說最近怎麼沒見她了,原來換成你下來了。」

  這話像根針,扎了他一下。

  到星巴克時,溫爾音已經等在那兒了。

  寶藍色毛呢大衣襯得她膚色很白,領口微微敞開,露出裡面白色打底衫,下身白色闊腿長褲。

  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耳側。

  桌面上放著一個紙杯,看不出點的什麼。

  「早啊,音音。」

  喻見走過去,把椅子拉到她旁邊,嘴角帶著點試探的笑:「咱倆這顏色,像情侶裝。」

  「坐對面去。」

  溫爾音端起咖啡,下巴朝對面微微一揚。

  喻見喉結滾了滾,拉著椅子慢慢挪到對面。

  「音音,你吃早飯了嗎?我沒吃。」

  「吃了。」溫爾音抿了一口咖啡,語氣很平:「我說完就走,之後你自便。」

  喻見垂下眼,沒說話,只是起身走到櫃檯。

  點了一杯美式,又拿了一個火腿三明治。

  回來的時候,溫爾音正低頭看手機,側臉在晨光里顯得有點冷。

  等他開始啃三明治,她才開口。

  「喻見,我跟你說清楚。」

  「就算我們和好了,我也不會像以前那樣了。」

  「我不會給你送早餐了,你一日三餐別指望我惦記著。我有我自己的事要做,沒時間圍著你轉。」

  「你不高興了,我不會哄你。你以前一甩臉子我就緊張,現在不會了。你愛生氣就生氣,自己消化吧。」

  「吃蝦你自己剝,別等我幫你,我又不是你媽。」

  「我不想做你不能強迫我,我說不要就是不要,你別跟我鬧。」

  「你要是覺得這樣沒意思,那就算了。你要是能接受,我們再往下談。」

  喻見聽完,捏著三明治沒再咬。

  「好。」

  溫爾音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麼幹脆,那顆懸著的心忽然就落了地。

  「鐘樓是我爸的意思,我現在暫時斷不了。」

  「你說你會改,那就改給我看,不用來跟我保證什麼,我會看的。」

  「我爸爸不喜歡你,所以咱倆的事不能讓我爸知道,你也別去找鐘樓的麻煩,他什麼都不知道。」

  「你要是鬧了,那我們就真的完了。」

  「能做到嗎?」

  喻見嚼著嘴裡的三明治,卻嘗不出什麼味道。

  「我是備胎唄?改好了轉正?」

  溫爾音沒有回答。

  沉默就是回答。

  「……行,備胎就備胎。」喻見低下頭,把三明治捏到變形,「那我……還能約你嗎?你想做什麼,我陪你。」

  「可以。」溫爾音看了眼手錶,「我今晚吃日料,吃完去買衣服。」

  喻見不愛吃日料,買衣服少說也要兩小時——

  他的歷史紀錄是五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