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了。」
溫爾音輕嘆一聲,等對方開口。
「又動搖了?」屏幕里阮沅叉著芒果往嘴裡塞,「那你就當他的狗去吧,他一拉繩子你就汪汪叫。」
溫爾音沒反駁,阮沅說話一直這樣,難聽,但准。
她自己都覺得好笑,曾經真以為能跟喻見好好走下去,現在想想,挺傻的。
喜歡是真的,磨沒了也是真的。
一次次吵,一次次忍,他那脾氣就像塊石頭,怎麼捂都捂不熱,最後凍疼的只有自己。
沒什麼不甘心,就是累了。
「我不會複合。」溫爾音說,「只是怕他鬧起來,打亂接下來的計劃。我在想,要不要跟他解釋清楚,免得節外生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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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簡單提了下鐘樓和陳書瑜那點事,沒細說,阮沅顯然沒興趣聽細節,直接打斷。
「聽我的,別跟他解釋了。喻二這個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不吃這一套。你跑去解釋,他不會覺得你講道理,只會覺得你還放不下他。你這麼在意他,他高興還來不及,怎麼可能會放過你?」
溫爾音怔了怔,確實是這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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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阿姨單位發了四張電影票,讓鐘樓務必帶著溫爾音去看場電影。
於是,敞亮的放映廳里,兩人並排坐著,咔嚓一聲,一張合照就此誕生。
「行了,證據留存,任務完成。」鐘樓如釋重負地站起身,沖溫爾音比出通話手勢,「我先撤了,有事隨時call我。」
他溜得飛快,直奔花店找陳書瑜去了。
電影放到一半,情節漸入高潮,周遭一片漆黑。
一縷熟悉氣息劃破了空氣,蠻橫鑽進鼻腔。
溫爾音側眼一掃,立刻收回視線。
「男朋友呢?」喻見悠然落座,占下鐘樓剛才的位置,「把你一個人丟這兒啊。」
溫爾音目不斜視地盯著銀幕,聲音冷得像冰:「關你什麼事。」
喻見低低一笑,身子前傾,呼吸掃過她敏感的耳廓:「看來,他也不是什麼合格的男朋友,嗯?」
「在我這兒,他合格,他就合格。」溫爾音從爆米花桶里捏起一顆爆米花塞進嘴裡,「這是我男朋友的座位,請你離開。」
「好,你說的都對。」他垂眸,目光在她沾著一點爆米花的唇上頓了頓,「反正現在陪著你的是我,加個好友不過分吧?」
「過分。」
溫爾音終於捨得把視線從銀幕上挪開,冷冷地睨了一眼,「他至少願意陪我。以前我求你來,你什麼時候來過?」
話一出口,她自己愣了一下,懊惱地咬住下唇。
多餘了,不該說。
喻見沒說話,黑暗中,一隻溫熱的手掌覆上了她的手背,一根根將她的手指攥緊。
「以前是我渾,不懂珍惜。」他抓起她的手,放在唇邊虔誠地印下一吻,「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你聞聞,我今天一口煙都沒抽。」
清冽的薄荷味縈繞在鼻尖,混雜著他身上特有的氣息,讓溫爾音有些恍惚。
也就恍惚了三秒,她猛地抽回手,蹙起眉:「離我遠——」
她的警告總是來得很足,但收尾常常倉促。
比如現在。
喻見的動作沒有絲毫預兆,扣住她下巴,低頭用力吻住了她。
「哇,也太甜了吧!」後排女生激動拍著男友胳膊,「你快看!」
「甜啥啊。」男生一臉冷漠,「開場前我看見她跟別的男人拍合影,跟這人根本不是同一個。」
「啊?不會吧,你怕是看錯咯。」女生說著悄悄拿出手機,偷拍下來發給閨蜜。
被毫無章法的強吻後,溫爾音腦子一片空白,知道自己現在應該扇他一個耳光,或是厲聲喝罵他滾開,可身體卻背叛了意志,心臟在胸腔里瘋狂跳動,震得四肢百骸都泛起酥麻。
沒有煙味的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令人沉溺。
理智的弦在瞬間崩斷,她的舌尖不受控制地探出,和他交換著彼此的唾液。
最後,是喻見自己主動退開。
他微微喘著氣,垂著眼睛注視著她,像是很想還要再繼續跟她親下去。
「我們回去試一次吧,我保證,這次會不一樣。」
最近他看了不少島國愛情動作片,才知道自己理解錯了,一味蠻力根本行不通。
「不用試,都一樣。我們的問題,不是靠上床就能抹平的。」溫爾音從包里摸出濕巾,擦了擦嘴。
動作很輕,卻像根針,扎了喻見一下。
他沒再說話,坐直身體。
「對不起,影響你觀影了。」
散場的人潮如涌,溫爾音剛要起身,手腕一沉,整個人已被喻見帶入他懷中,十指強行嵌入她的指縫,完成一個親密又霸道的交扣。
她暗惱地咬牙,使勁想要抽手,卻紋絲不動。
「鬆手。」她壓低聲音,從齒縫裡擠出兩個字。
喻見神色坦然,儼然一副尋常情侶牽手的模樣。
走出放映廳,幾番掙脫依舊無果,她無奈鬆口:「我去下洗手間。」
他點頭,自然地取下她臂彎的挎包:「去吧,我在這兒等你。」
「不用你拿。」她反應極快,立刻抬手擋開,重新攥緊了包帶。
他沒再堅持,只是靜靜看著她,目光沉靜得像一潭深水。
內急的感覺愈發清晰,她實在撐不住,只能鬆開了手。
包被他輕易地提了過去。
看著她幾乎是有些倉皇地快步走進去,喻見垂眸,從包里拿出她的手機,熟練地輸入密碼。屏幕解鎖,他徑直點開微信,通過了自己的好友申請。
他坦然翻看聊天記錄,點開鐘樓的對話框。
一片空白,聊天記錄被清空得徹徹底底。
退出後繼續向下滑動列表,一個熟悉的名字跳入眼帘——譚薇。
他眉心微蹙,點了進去。
最新消息,正是今晚這場電影的推送連結。
一絲疑慮爬上心頭,他徑直將聊天記錄拉到最上方。
添加好友的日期,剛好是溫爾音生日那天。
他點開第一張照片,照片上的自己和一個女人親密相擁。
剎那間,他終於明白了她分手時決絕的態度。
「你為什麼翻我手機?」
溫爾音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喻見抬頭,她已經走到面前,一把奪回了手機。
「照片是P的。」他語速飛快,生怕慢一點就會被定罪,「我沒和她抱在一起,那是假的,你看,這光影都不對……」
「我知道。」
短短三個字砸下來,喻見的腦子嗡地一下,他想解釋,卻發現所有的話都變得蒼白無力。
溫爾音將手機塞進包里,拉上拉鏈,才抬眼看他,嘴角扯出一個沒什麼笑意的弧度。
「那又怎麼樣?你——」
「別說了!」他驟然出聲打斷,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狗子,煩躁地扭過頭,「我送你回去。」
「不用麻煩了。」她輕拍挎包,「我男友過來接我了。」
鐘樓出現在影城門口,來接溫爾音去鍾家吃晚飯。
喻見自然地走上前,伸出手。
「你好,我是她男朋友,喻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