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家餐廳和廚房打通連成一體,側邊一整面寬大玻璃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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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飯桌前,院裡風吹草動都看得清楚。
一家人剛吃完晚飯。爺爺奶奶在收拾碗筷,喻父在衛生間,後媽被鄰居叫走打麻將了。
喻修走出餐廳,準備出門散步。
刺耳的引擎轟鳴聲撕破院裡的寧靜。
二老齊齊抬眼望向窗外。
喻見面色陰沉地從車上下來,快步走到院牆根,彎腰拎起一根粗木棍,照著邁巴赫車頭砸了下去。
「砰——」
一下。又一下。第三下。
車頭凹了一大片,前擋風玻璃裂成蛛網。
喻修站在餐廳門口,雙手揣兜,神色淡定,像砸的不是他的車。
喻見砸完車,大手一松,木棍落地。
他淡淡抬眼,冷冽如刃,鎖住喻修。
兩人隔著六步距離,無聲對視。
空氣早已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再敢騷擾我的人,」喻見語氣狠絕,「下次砸的就不是車了。」
「沒必要這麼大火氣吧。」喻修踱到邁巴赫邊上,掃了眼被砸凹的車頭,「就算看我不順眼,好好說話就行,何必拿東西撒氣呢。好在只是輛車,沒傷到人才要緊。這件事我不會往心裡去,也不跟你追究,就是希望你以後,能稍微收斂下脾氣。」
奶奶趕緊上來拽住喻見的胳膊,小聲勸:「見見,彆氣。我都跟你爸說過了,不准他瞎摻和,更不會讓哥哥去沾你對象,沒人拆散你們。」
「奶奶,您太偏心了。」喻修雙手背在身後,眼底凝著沉鬱,「您知道他們倆當初是怎麼在一起的嗎?」
奶奶眼神急切,示意他閉嘴。
喻修沒停。
「那天騷擾爾音的人,和喻見早有過節。他去那裡只是為了打架泄憤,根本不是救她。他什麼都知道,卻閉口不提,借著誤會讓爾音動了心。」
「爾音是我先認識的,我早就喜歡她。喻見把我打進醫院,斷了我告白的機會。等我養好傷出來,他們倆已經在一起了。」
「奶奶,不過是我被耽誤了。難道我的喜歡就這麼廉價,只能一直退讓?」
奶奶眼神躲閃,在兩個孫子之間來回遊離,最後望向屋裡隔岸觀火的老伴。
喻見聽完,唇角勾起一抹涼薄的笑。
他摸出手機,撥通溫爾音的電話,點了免提。
「寶寶!」那頭聲音軟糯雀躍。
喻修臉上強撐的情緒,肉眼可見地裂了。
「你認識喻修嗎?」喻見問。
那頭雀躍的語氣立馬蔫了:「不認識啊,不就是你同父異母的哥哥嗎?好好的怎麼突然提他?」
「你喜歡他嗎?」
「我怎麼可能喜歡他?莫名其妙。還以為你打電話是來哄我的,白高興了。」
喻見無視女朋友的小情緒,直接炸大雷:「你生日那天堵你的黃毛,打死過我兄弟。他只判了三年就出來了,我去找他只為泄憤,不是為了救你。」
那頭沉默了一瞬。
「啊?原來是這樣啊……沒事沒事,我不在乎。那人本來就壞,還害了你兄弟,你沒下死手都算仁慈了。只是你以後別這麼衝動,別把自己搭進去。」
「我的意思是,」喻見冷眼看著喻修的臉色一寸寸慘白,「我不是為了救你。」
「那又怎麼樣嘛?我喜歡就是喜歡了,怎麼了?別扯別的,你就說,到底認不認錯?」
喻見硬氣:「我沒錯。」
「你!氣死我了!犟死你算了!不理你了!」
電話眼看就要掛斷,喻見慢悠悠丟出一句:「明天早上,我要吃蟹黃小籠。」
「知道了。」
通話結束。
喻見收起手機,淡淡瞥了一眼瀕臨崩潰的喻修,對奶奶說:「我走了。」
才剛轉身,身後陡然響起一陣瘋癲陰冷的笑。
「如果她知道呢?」喻修眉眼扭曲,笑得森然惡毒,「你高中那會兒搞大過未成年的肚子,她要是知道你這種髒東西的過去——」
話音未落,喻見戾氣暴漲,回身一拳砸在對方臉上。
奶奶衝上來拉扯,爺爺也快步出來攔架:「別打了!」
喻修悶哼著踉蹌後退,鼻血崩出,順著嘴角往下淌,卻還在張狂大笑。
二老一左一右死死拽著喻見的胳膊,根本困不住他。
喻見猛地掙開,一把攥住喻修的領口按在地上,屈膝跨坐上去,一拳又一拳。
喻修口腔滲出血沫,依舊咧嘴嗤笑:「打啊……接著打……你越動手,我越要全部抖出去……一字不差告訴她……」
喻父倉促從洗手間出來,褲腰松垮垮的,見狀怒吼:「你他媽給我鬆開!」彎腰抄起木棍就要衝過去,被爺爺一把拽住。
奶奶急得淚流滿面,嗓子都啞了。
喻見總算停下動作,撐住膝蓋起身,居高臨下盯著地上滿臉血污的人。
「有本事你就去說,但凡讓她聽見半個字,我弄死你。」
戴蘭娟打完麻將回來,聽說兒子挨了打,人在附近鎮醫院處理傷口,當即就要報警。
喻父奪下她的手機,好言安撫,又許諾所有家產都留給喻修。
戴蘭娟這才作罷。
-
再過兩天就要動身去西南,溫爾音懶得再揪著那點小矛盾內耗。
給喻見一個台階:讓他給自己洗頭髮,算翻篇和好。
時間約在隔天早上,地點在他家主衛。
喻見穿著一身深藍色純棉睡衣,懶懶倚在主臥門框邊,眼皮半耷拉著。這人平時不到十點不起床,今天被迫早起兩小時。
溫爾音在廚房裡把食材分門別類塞進冰箱。
「我接下來要出去大半個月,你自己記得按時吃飯。我跟成哥打過招呼了,會盯著你。」
喻見嗯了一聲,靠著門框,慵懶放空。
溫爾音就吃他這副軟乎乎的模樣,越看越覺得可愛。
收納完食材,她拆開蟹黃小籠的打包袋,擺盤放好,走過去摟住他的腰,蹭了蹭他的胸口:「早呀寶寶,先去洗漱吃飯,吃完幫我洗頭髮。」
喻見像只黏人的大狗似的壓下來,腦袋埋進她頸窩蹭來蹭去,兩手搭在她臀上。
「快起來,好重。」溫爾音忽然察覺到異樣苗頭,連忙推開他,「不許耍流氓。快去洗漱。」
男人悶悶抿唇,趿拉著拖鞋挪進衛生間。
主衛雖說寬敞,但沒法直接躺臥。喻見索性搬來健身長凳,讓溫爾音躺下,方便洗頭。
他兌好溫水,坐到她頭後方,照搬自己洗頭的手法,上手就用力揉搓。
溫爾音被扯得頭皮一緊:「輕點!你力道也太猛了。」
喻見手上動作一頓,茫然地眨了眨眼。
「重了?」
「你那是抓,溫柔點。」
喻見慢慢收了力道,順著頭皮輕輕揉搓。
溫爾音平躺著,視線朝上,入目是他清晰的下頜線,還有凸起的喉結。
那是他最敏感的地方,每次她故意吻上他的喉結,他都會後仰脖頸,不肯任由她觸碰撩撥。
「寶寶,要親親。」
溫爾音舉著手機錄製視頻,微微撅起嘴巴,直白地朝男朋友索吻。
喻見俯身,手上還揉著她的長髮,低頭吻了吻她的嘴唇。
洗完頭髮,他環顧一圈沒看到乾淨毛巾,起身去陽台扯了塊黃色毛巾回來,替她擦乾,往她頭上一裹。
做完這些,才開始清理浴室。
溫爾音從長凳上起身,走到鏡前一看,瞬間火冒三丈。
「這是抹布!你看不出來嗎!」
喻見眉頭微皺:「我聞過了,又不臭。」
溫爾音:「......」
她耐著性子認真解釋,擦臉擦頭髮的私用毛巾,和打掃衛生的抹布一定要分區分開,絕對不能混著用。
可喻見沒放在心上,漫不經心回道:「多大點事,不至於這麼較真吧。」
溫爾音深吸一口氣。
算了,不生氣了。
自己選的人,再笨也只能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