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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隨你怎麼想

  空曠的泳館寂靜無聲,只有男人口中嘖嘖作響,清晰地迴蕩在空氣里。

  「喻見!」

  溫爾音一把擰住喻見的耳朵往後拽,強行制止了他不停往嘴裡含吮的動作。

  「該吃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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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喻見嗯了一聲,拿起筷子。

  溫爾音攏了攏凌亂的衣服,想從他腿上挪下去。

  後腰被扣住,力道強硬,不讓她走。

  「我去,昏君啊。」門口傳來富二代的聲音。

  溫爾音坐在喻見腿上,剛好擋住了他的泳褲,在外人看來,他整個人形同赤裸。

  富二代拎著泳褲走近,一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笑:「好傢夥,我該不會不巧撞破你們好事了吧?」

  掃了眼桌上的餐食,嘖嘖兩聲:「喲,愛心投餵啊,待遇夠頂啊喻二。」

  喻見鬆開懷裡的人,低聲讓她先出去。

  富二代目送溫爾音走遠,「不是,你連我都防?我又不搶你的。」

  「嗯。」

  喻見端起飯盒,慢條斯理地吃飯。

  -

  康元集團頂層辦公室。

  一份匿名舉報材料被送到孟湛桌上。

  厚厚一沓,沒有實質性貪腐證據,只揪著流程里的細枝末節放大。

  明顯是有人在背後下絆子。

  孟湛掃了兩眼,面無表情將材料推到桌邊:「徹查這份材料的來源,不管背後是誰,都給我揪出來。」

  助理應聲領命,即刻退下去著手排查。

  調查結果很快傳回,暗中動手的幕後之人,正是千象城喻總。

  孟湛眉峰微蹙,一時摸不透對方這番操作的用意。

  他撥通內線,通知溫父上來。

  溫父翻完材料,無奈搖頭:「多半是介意我女兒跟他家小兒子談戀愛。說實話,我本來就不看好那小子。反對兩個孩子交往這件事上,我們立場本就一致。」

  孟湛沉思片刻:「後續內審照常推進。你裝作沒察覺,陪他周旋,看他真正的目的是什麼。」

  溫父神色一凜:「多謝體諒。」

  -

  樂團一輪排練結束。

  喻見那個同父異母的哥哥依舊不死心,大手筆包下全團的下午茶,訂單收件人就三個字:喻先生。

  「爾音也太幸福了吧,男朋友太大方了。」

  「直接給團里安排加餐,這格局真的沒話說。」

  「怪不得氣質這麼好,原來是被人好好寵著。」

  眾人理所當然把這位喻先生當成了喻見。

  溫爾音沒解釋。

  一旦開口澄清,免不了一堆追問和閒言碎語。

  但一味迴避不是長久之計,必須儘快想個法子,徹底斷掉那人的糾纏。

  -

  康元內部審查結束。

  紀檢談話、資料復盤、台帳核對等各環節全部收尾。

  沒查出大問題,但不少流程瑕疵被記錄在案,晉升評優受限,溫父陷入被動。

  夕陽西下,他下班回家。

  正常行駛時,後方突然竄出一輛車,蹭上他的車尾。

  車身一震,他立刻打開雙閃,靠邊停車準備交涉。

  對面豪車下來一個中年男人,西裝革履,臉上掛著淺笑。

  「溫總,不好意思,走神了。」喻父說,「沒耽誤你趕路吧?」

  「小刮小蹭,無傷大雅。」溫父神色平淡。

  晚風微涼,兩個中年男人站在馬路邊,表面客氣,暗地裡較勁。

  喻父鬆了松領口:「最近圈子裡有些關於你的風聲。」

  「常規核查,不值一提。」

  「大家都是在圈子裡摸爬滾打的人。」喻父話裡帶刺,「很多事,上頭有人打點,就能大事化小。沒人撐腰,雞毛蒜皮也能把人拖垮。」

  鋪墊到位,他不再繞彎,直奔核心。

  「今天攔下你,不只是剮蹭。我兒子喻修對令愛一往情深,我想撮合兩個孩子。只要你點頭,你眼下所有麻煩,我一次性幫你擺平。」

  溫父心中驚瀾暗起,面上沉靜:「孩子終身大事,我一個人做不了主。」

  「理應慎重。」喻父笑意不變,「只不過溫總,職場世事難料,早做打算才能安穩立足。」

  一番各懷鬼胎的談話結束,溫父目送喻總的豪車揚長而去。

  臉上的客氣蕩然無存,寒意爬上眉眼。

  放著好好的溝通方式不用,專搞這種強人逼迫的小動作。

  就沖這點,絕不能讓女兒進這個家門。

  回去以後,溫父把喻家逼婚的事如實告知岳父母。

  二老商量後,提議讓溫爾音暫時離開睢南,避避風頭。

  拉開距離,切斷交集,耗上一段時間,對方新鮮感淡了,自然不會死咬著人不放。

  正巧睢南交響樂團下發通知,選派演奏員赴西南參加聶耳冬季文化音樂交流展演,行程近二十天。

  樂團選人向來規矩不少,先卡資歷編制,再看聲部缺口,最後領導拍板敲定,本事和人情各占一半。

  按正常排名,溫爾音排不上號。

  溫父私下找了領導,悄悄把她塞進名單。

  對外只說是業務考核擇優推薦,綜合考慮聲部配置,培養青年骨幹。

  團里同事都反應過來了。

  難怪溫爾音的男朋友最近總請下午茶,原來是打點人情,免得有人揪著名額說三道四。

  其實多此一舉,溫爾音業務能力過硬,口碑一直不錯,她去交流本就無可非議。

  溫爾音自己都覺得無語,一個月內兩趟雲南,這次還要去二十天。

  一想到要和喻見分開這麼長時間,心裡頭說不出的捨不得。

  暮色降臨,排練廳門口人來人往。

  喻見站在廳前空曠的平地上,指間夾著一支煙,神色散漫。

  他向來不做等人這種事,來接溫爾音,屬實是頭一次。

  早上被她軟磨硬泡,一口一個寶寶沒完沒了,實在招架不住,才勉強點頭答應。

  幾個同事走出來,一眼認出喻見,笑著圍上去。

  「喻先生,這幾天總麻煩你請客。」

  「也太寵了吧,還專門來接女朋友下班。」

  「對了爾音馬上要去西南交流,大半個月不在,你捨得嗎?」

  眾人笑著揮手散開。

  喻見眉頭一擰。

  溫爾音快步走出排練廳,一眼鎖定男朋友,笑著上前抱住他的腰身,臉蛋蹭在他胸口。

  鼻尖縈繞著淡淡的菸草味,她有點嫌棄,但忍了。

  她仰臉主動索吻。

  這是單位門口,本打算輕輕碰一下就收。

  喻見垂眸扣住她的下巴,低頭含住她的唇。

  濕熱的舌尖強勢侵入,吻得纏綿又霸道。

  溫爾音猛地睜大眼,一把推開他,左右瞟了瞟:「幹嘛呀!這是單位門口!」

  喻見眼底帶笑,語氣欠兮兮的:「平時舌吻我的不是你了?」

  「那能一樣嗎?」她小聲嘟囔,挽著他往停車場走。

  為了徹底擺脫喻見那個同父異母哥哥的糾纏,她早就私下聯繫好了狗仔,布下一局。

  讓喻見來單位接,不過是整盤計劃里的第一步。

  接下來一起去高檔餐廳吃晚飯,故意讓狗仔拍下親密畫面,借著輿論把兩人的關係公之於眾,全城皆知。

  那個異母哥再不甘心,也要掂量家族臉面。

  停車場。

  喻見沒有發動車子,雙臂環胸,側頭看向正在補口紅的女朋友。

  「你同事說的請客,解釋一下。」

  溫爾音補好口紅,把喻修送花、請下午茶的事說了,也說了自己的計劃。

  喻見聽完,所有沒對上號的線索,這會兒全對上了。

  溫爾音點開地圖,填好餐廳地址,眉眼帶笑:「寶寶,出發吧。」

  「溫爾音。」

  「怎麼啦?」

  「讓狗仔撤了。」

  「啊?為什麼?」

  「我晚上有飯局,先送你回家。」

  溫爾音臉上的笑慢慢收住。

  「我過兩天就走,一走二十天。抽時間陪我吃個飯不行嗎?」

  「臨時接到的局,牽扯車隊合作,推不掉。」

  「又是推不掉。」她語氣冷下來,「你是不是巴不得我走?」

  「你能不能別瞎想。」

  「我這叫瞎想?每次我想跟你待一會兒,你永遠有事。說白了就是我離你遠點你才舒服!」

  喻見懶得再掰扯:「隨你怎麼想。」

  「隨我怎麼想?你永遠都是這樣。從來不會好好跟我溝通,也從來不在意我的感受。反正我的情緒,在你眼裡從來都不重要。」

  溫爾音眼底泛紅,抓起小包就要推車門下車,才發現車門早已落鎖。

  「開門!我要下去!」

  喻見聲線冷沉:「系安全帶。」

  「我不要!」

  她攥著拳頭捶他手臂,帶著哭腔反覆叫嚷:「開門!」

  她力氣本來就小,這點捶打落在喻見身上,跟撓痒痒沒區別。

  他大手包住她的拳頭,一隻手控著,另一隻手幫她扣上安全帶。

  「老實點。」

  腳踩油門,車子開出停車場,融進路上的車流里。

  溫家住在距離康元集團不遠的小區,毗鄰睢南美術館、睢南大劇院和中央公園。

  車子停在小區門口,溫爾音全程沒看喻見一眼,推開車門徑直離開,背影決絕。

  喻見扯了扯嘴角,沒放在心上。

  小脾氣,睡一覺就好了。

  他調轉車頭,往喻家村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