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爾音和喻見在一起快兩年了。
他沒接過她下班,也沒送過花。
她難過,但只難過三秒。
因為比起男朋友懂不懂浪漫——眼前這束花,才是麻煩。
花束很大,包了三層紗紙,繫著香檳色絲帶。
她退後半步,沒接。
不確定對方是否知道她和喻見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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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花粉過敏。」
她抱緊小提琴,轉身走了。
平時她下班第一件事就是給喻見送飯。
他胃爛過,三餐誤不得。
今天不想去。
她還在生氣,可又怕他隨便對付兩口。
拉不下臉找他,她猶豫片刻,給葛成發了條消息:幫我看著喻見吃飯,別讓他糊弄。
葛成回了個「收到」,附帶一個表情包。
放下手機,對一旁吞雲吐霧的男人說:「哄兩句能死?」
喻見沒接話。
煙燃了大半,菸灰垂著沒掉。
他盯著手機屏幕,沒有新消息。
掐滅菸頭,把手機一揣,起身離開賽車場。
他沒去找溫爾音。
回了喻家村。
喻家所在的鎮子緊挨著市區,交通方便,村口就有公交直通市中心。
自建房是前幾年翻修的,三百平的大平房,帶個前院。
爺爺奶奶都是勞碌了一輩子的莊稼人,即便年過七十,身子骨依舊硬朗,一天不下地幹活就渾身不自在。老兩口捨不得離開鄉下,喻父索性帶著全家留在村里,畢竟開車去市區也就二十分鐘路程。
喻見突然回來,奶奶愣了一下,隨即笑得合不攏嘴,說什麼也要讓他在家裡住一晚。
「奶奶,我回來就說一聲。」喻見任由老人拉著,身形懶散,「我談女朋友了,改天帶回來讓你們見見。」
奶奶眼睛一亮,拍他胳膊:「啥時候?奶奶提前收拾屋子,買菜,好好招待人家。」
爺爺點頭:「早點帶回來瞅瞅,合適就定下來。」
喻見掏出手機,翻出和溫爾音臉貼臉的照片:「溫爾音。搞音樂的。」
果然和預想的一樣,奶奶臉上的笑一下就僵住了。
她細細看了看手機里的照片,再與爺爺對視一眼。
「處多久了?」
「快兩年了,睡過了。」
雲南那會兒天天抱著睡,怎麼說也算吧。
奶奶臉一下子就拉了下來,厲聲呵斥:「你這孩子怎麼說話沒個把門的!好好一個姑娘,你怎麼能這麼隨便!」
爺爺皺著眉,沒說話。
奶奶心裡越發不安,追著問:「這姑娘,是心甘情願跟你好的嗎?」
「她追的我。」喻見淡淡勾了下唇角,「我一開始沒答應,她就纏了我一個月。」
奶奶聽完點了點頭,心裡有數了。
晚飯過後,趁著兒媳去洗澡,奶奶眼神一斂,把兒子拽進房間,關上房門單獨問話。
「之前你們想給小修介紹的那個姑娘,是他自己看上的?」
喻父擺了擺手:「可不是他看上的,是蘭娟看演出時看上那姑娘了,覺得倆孩子挺配,就想給說說。那姑娘家境好,她爸我也認識,人靠譜,結親再合適沒有了。」
「還說啥!人家早有主兒了!」奶奶往門口飛快瞅了一眼,「蘭娟是不是故意不跟你說?你曉得見見現在也在談對象不?」
「不能吧,蘭娟不是那有心眼的人,興許她真不知道呢?」喻父愣了下,「喻見談的就是這個姑娘?」
「可不是嘛!」奶奶一下子激動起來,拍了下手,「我都親眼見著他倆臉貼臉的照片了,親熱得不行!」
喻父眉頭一皺:「他回來過了?」
「對啊,還親口跟我說,要帶這姑娘回家給我們見見。」奶奶拍了拍喻父的肩膀,「趕緊給我停了給小修說親的事,再弄下去,咱們全家都要鬧大笑話!」
戴蘭娟擦著頭髮走出來。
喻父猶豫了一下,還是湊過去問了。
「喻見的女朋友啊?」戴蘭娟哦了一聲,「多大點事。小修哪兒比喻見差了?讓喻見分了不就行了嗎。」
「你又不是不知道,小修從小沒享過福——」
「行了。」喻父打斷她,「這事我來想辦法。」
又是一天。
溫爾音起得很早,趁喻見還沒醒,把早餐放好就走了。
中午約了阮沅一起吃飯,新店剛開業,生意火爆,門口全是等位的人。
明明提前打電話約了號,到了還是要等,前面排著十桌。
趁著等位,溫爾音一頓吐槽,說自己男朋友從來不知道主動關心人,一點不浪漫,也不會哄人,根本不在意她那些小情緒。
阮沅聽得直翻白眼:「薛岑以前也這樣啊,開過葷之後上心多了,說白了就是想睡我。」
溫爾音有點意外,看著溫柔細心的薛醫生居然也會粗線條到連女朋友生理期都不知道。
阮沅忽然湊過來,一臉壞笑:「你還是處吧?」
「嗯。」溫爾音乖乖點頭,「聽說……會很疼?」
「疼死了!」阮沅拿手擋著嘴小聲說著,「到時候你讓喻二多親會兒,別一下子就進去。」
溫爾音小臉微紅。
正嘮著嗑,服務員忽然扯著嗓子喊號:「A61!」
沒人應聲。
服務員連著喊了三遍,直接按過號處理,剛要接著喊:「A6——」
「2」還沒出口,排在A62後面的一對情侶搶先沖了出來,挽著胳膊裝作一臉淡定,直接冒認了號碼。
店裡剛開業忙得腳不沾地,服務員沒仔細核對,見有人應,就直接領著兩人進店入座了。
阮沅只當那對情侶是叫到號的A61,沒放在心上,繼續說著那些羞人的事兒。
過了二十分鐘,服務員又高聲喊到A63時,她才猛地回過神,皺著眉上前一問,這才發現自己的號早就被人捷足先登占走了。
服務員一臉難堪,連忙跑進店裡,去問那對正吃得心安理得的情侶。
兩人眼神躲閃,支支吾吾,說自己聽錯了號。
阮沅氣得攥緊拳頭,當即就要上前理論。
溫爾音一把拉住她的胳膊:「你脾氣也太好了吧,遇上這種厚著臉皮蹭位置的人,你居然都不生氣。」
一句反向捧殺,輕輕鬆鬆就把阮沅衝到嗓子眼的怒火憋了回去。
菜剛上齊,遠在西北的薛岑視頻就打過來了。
阮沅把手機往玻璃杯前一豎架好,一邊扒飯一邊聽他在那頭嘮。
食堂今天吃了什麼,路上碰見一隻瘸腿的貓,接診了一個非要給他塞紅包的病人。
視頻里一口一個寶寶,溫柔得簡直要溢出來。
一旁的溫爾音就這麼聽著,心裡悄悄泛起一陣羨慕。
她跟喻見在一起快兩年了,別說是這種膩歪的日常分享,就連一個專屬暱稱,她都從沒從喻見嘴裡聽過。
以前看別人談戀愛,只覺得恩愛都是稀鬆平常的事。
可真輪到自己,卻一直陷在這種冷淡又被動的感情里。此刻聽著那一聲聲「寶寶」,她臉頰不自覺發燙,心裡更是翻湧著強烈的渴望。
她也想讓喻見能這樣溫柔地喊喊自己。
視頻一掛,阮沅掃了眼溫爾音的表情,就知道她又把自己給哄好了。
吃完結帳,哪怕兩人還在冷戰賭氣,溫爾音心裡最放不下的,還是喻見的胃。
她主動發去微信:吃飯了嗎?
可等來的只有冷冰冰的一個字:沒。
永遠簡短,永遠等著她主動奔赴。
可再失望,也捨不得放任他餓著傷胃。
她抬手叫來服務員,打包了幾份他愛吃的菜,又發微信追問:你還在俱樂部嗎?
對面丟過來一個定位。
溫爾音提著沉甸甸的打包餐盒,按著地址繞了半個城區,開到了那個富二代開的私人高端泳館。
泳池的水還在微微晃蕩,喻見單手撐著池邊爬上來,水珠順著他緊實的胸膛往下淌,一路滑過腹肌的溝壑。
黑色泳褲緊貼著緊實的腰線,布料被水浸得服帖。
他低頭扯了扯泳褲,抬手將泳鏡往上推,架在額前。濕發貼住光潔額角,眉眼依舊冷淡,冷白皮肉在泳池燈光下泛著光澤。
只是運動後的微喘,讓他看起來更加禁慾疏離。
換做平時,溫爾音早就主動貼上去了,可她現在一點心情都沒有,把打包盒往泳池邊的矮桌上一擺,冷聲丟出三字:「趁熱吃。」
轉身就要走。
「我不吃。」身後傳來男人冷冰冰的回絕。
溫爾音腳步頓住,蹙著眉轉頭看去。
喻見徑直往更衣室走,完全無視桌上的食物。
她快步攔上去:「好歹吃一點吧,餓著肚子胃會難受的。」
「不吃。」他唇線抿緊,目光定在遠處。
她心裡一酸,差點落下淚來。
他一直這樣,明知道她怕他胃疼,偏要折騰自己。
她垂著眼帘,很久才抬頭。
「對不起。不該為例假跟你吵。」
頓了幾秒,她深吸一口氣,鼓足莫大的勇氣,聲線放得軟軟的:「寶寶,吃點東西吧,求你了。」
這是她頭一回這樣親昵地叫他。
羞得不行,耳根都在發燙。
喻見垂眸看向她,眼底帶著玩味:「你剛剛喊我什麼?」
她不敢看他,視線慌亂落在他的泳褲上,小聲地重複了一遍。
「沒聽清。」
被逼得無處可躲,她攥緊手心,抬高音量:「寶寶!」
話音剛落,她看見他泳褲下面鼓起來一大塊。
他沒有躲,也沒有解釋。
坦然接住溫爾音震驚又羞怯的目光,神色自若,轉身走到矮桌旁落座。
她回過神,連忙跟上去,彎腰要拆餐盒。
腰間一緊,整個人跌進他懷裡,坐在他腿間。
她羞赧不已,埋進他頸間。
「害什麼羞?」喻見捏住她的下巴,低頭親了親她的嘴唇,又順著脖子一路往下吻。
另一隻手掀起她的上衣。
「哥哥……」
「叫錯了。」他從她身前抬頭,臉色不爽,又低頭繼續。
她咬著唇,抱緊他的腦袋,雙腿下意識併攏收緊,向後蹭了蹭他的小腿。
「寶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