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揪緊、用力揉搓。
她明明應該恨他到底，應該冷眼旁觀，應該對這個傷害自己無數次的男人，沒有半點同情。
她一遍遍在心底告訴自己，霍晉不值得，他所有的痛苦都是自作自受，都是他罪有應得。
可人心不是機器，不是說斬斷就能斬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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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他此刻淒楚狼狽、瀕臨崩潰的模樣，她心口的疼痛，控制不住地瘋狂蔓延。
旁人看著是一回事，可只有真正心疼過、愛過的人，才懂得這種煎熬。
哪怕他千錯萬錯，罪無可恕，他究竟值不值得心疼同情？
只有蘇嘉雯自己知道。
霍晉盯著她泛紅的眼眶，顫聲道：「所以我今天，給你這個機會。」
「我們之間由你來抉擇。」
蘇嘉雯指尖控制不住的發抖，掌心攥著冰冷的刀刃，心口亂成一團。
她腦海里不受控制地瘋狂想像，只要自己的雙手往前一送，這把刀就會刺進霍晉的胸口。
這個向來耀眼張揚的男人，這條鮮活燦爛、本該前程萬里的生命，就會突然結束。
她承受不起這樣毀滅性的結局。
哪怕她恨他入骨，可她從來沒有一刻，真的想要他死啊。
蘇嘉雯死死咬著牙，壓下心底翻湧的慌亂，抬眼看向霍晉，強裝冷硬道：
「你現在，是篤定我不敢對你動手，是在賭我會對你心軟嗎？」
霍晉漆黑的眼眸里盛滿了化不開的悲涼，眼底一片荒蕪，一瞬不瞬地凝望著她，苦澀道：
「我身上還有什麼東西，能拿來跟你賭的呢？」
「嘉雯，你說啊，我還能拿什麼賭？」
「我根本沒得賭。」
蘇嘉雯胸口猛烈起伏，被他偏執瘋狂的模樣逼得害怕不安。
「你別以為你擺出這副可憐兮兮的樣子，我就會心軟，就會可憐你。」
「霍晉，我告訴你，我對你早就沒有半分憐憫，你做的所有錯事，都是你自作自受。」
霍晉輕輕搖了搖頭，眼底沒有半分希冀，只剩下無盡的絕望。
「嘉雯，我要的從來都不是你的可憐，也不是你的同情。」
他說完這句話，直勾勾地盯著蘇嘉雯的眼睛，眼神執著，帶著孤注一擲的瘋狂，不肯放過她臉上任何一絲情緒。
蘇嘉雯強撐的意志，就快要瀕臨崩塌，她咬牙出聲。
「所以你這是在威脅我？」
「霍晉，你真夠可以的，你居然拿你自己的性命來逼我妥協？」
霍晉的眼眸漆黑深沉，幾乎找不出任何破綻，裡面裝滿了淒切、不甘，還有絕不退讓的堅定。
他沒有躲開她的目光，坦然迎上她的質問。
「是。」
「我就是在威脅你。」
「我就是在用我自己的命，威脅你，逼你做出選擇。」
「蘇嘉雯，事到如今，你敢動手嗎？」
蘇嘉雯定定的看著霍晉，嘴唇緊抿著，一言不發。
她所有的反駁，在這一刻盡數堵在喉嚨里，一點都說不出來。
她不想殺他。
她不想這樣做。
霍晉看著她沉默不語的模樣，低低笑了一聲，那笑聲很是瘋狂。
「你不敢，對不對？」
「你終究還是不忍心。」
「那我幫你。」
話音落下，不等蘇嘉雯開口，霍晉驟然用力，握著她顫抖不止的雙手。
不給她任何猶豫的機會，帶著破釜沉舟的決心，將刀尖狠狠朝著自己的胸口捅去！
緊接著，一道悶哼聲，從霍晉喉嚨發出。
清晰的聲響，猛然在蘇嘉雯的耳邊響起。
蘇嘉雯的心臟像是被千斤重的巨石狠狠撞擊，渾身血液瞬間凝固，大腦跟著一片空白。
一個恐怖的念頭，頓時侵占了她的思緒，碾碎了她所有的理智。
她僵硬地低頭，看向霍晉心口的位置。
刺目的紅源源不斷地蔓延開來，鮮血順著傷口潺潺往外流淌，觸目驚心。
她猛地抬起頭，撞進霍晉緊鎖的眉眼。
男人素來英挺的面容，此刻慘白如紙，薄唇失去了色澤，痛楚爬滿整張臉。
就在這一刻，蘇嘉雯清晰地感受到了什麼叫做心臟驟停。
仿佛巨石壓在她身上，壓得她支撐不住自己的身體，雙腿一軟，直直朝著地面跪倒下去。
而原本霍晉還靠著她雙手支撐的身體，隨著她的倒下，一下子失去了支撐。
他高大的身軀一晃，雙膝重重跪倒在蘇嘉雯的對面。
蘇嘉雯眼前一陣天旋地轉，眩暈感不斷襲來，視線模糊不清。
她顫抖著抬起手，輕輕地搭在霍晉的身上，指尖觸到溫熱黏膩的鮮血，渾身控制不住地劇烈發抖。
喉嚨乾澀沙啞，她用盡全身力氣，才從喉嚨里擠出細碎微弱的聲音，斷斷續續道：「霍……霍晉……」
霍晉撐開沉重的眼皮，他看到蘇嘉雯慌張蒼白的小臉。
胸口的刺痛不斷傳來，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傷口，痛得他快要暈厥。
可哪怕痛到極點，他依舊牢牢鎖著她的身影。
他緩緩抬起手，想要摸一摸他日思夜想那個人的臉龐。
哪怕此刻命懸一線，他唯一想抓住的，只有她一個人。
蘇嘉雯哽咽著說：「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為什麼一定要逼我。」
霍晉的指尖觸碰到她的臉，撫了撫。
他氣息越來越微弱，卻依舊深深凝望著她，聲音斷斷續續響起。
「嘉雯……別怕……」
「是我……心甘情願……」
「只要能讓你記住我……哪怕是恨……我也認……」
霍晉說完就昏了過去。
蘇嘉雯終於忍不住，一下子大哭了起來。
蘇嘉雯邊哭邊向外大喊：有沒有人？這裡有人受傷了。」
說完，她一邊打120，一邊脫下自己的外套，捂住霍晉的胸口，想讓血流的慢一些，可不管她怎麼捂都沒用。
這時，門外傳來了程亦的聲音：「嘉雯姐，裡面怎麼了？」
「程亦，霍晉受傷了。」
緊接著，大門被人猛踹了好幾下，下一秒，就被踹開了。
走進來了好幾個人。
但率先進來的，不是程亦，而是霍晉的父親。
霍父看到霍晉的情況，臉色大變，「快，把晉兒送去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