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霍晉身邊時，蘇嘉雯高高揮起手裡的水果刀，緊接著狠狠刺下。
水果刀扎進旁邊沙發的抱枕上，刀尖深深嵌在裡面。
蘇嘉雯雙目猩紅，眼底迸發出洶湧濃烈、幾乎要將人吞噬的恨意，帶著玉石俱焚的決絕。
「霍晉，我今天把話撂在這裡。」
「你以前對我做的所有事，我都認了。」
「是我活該，是我瞎了眼，是我犯賤，曾經死心塌地喜歡過你這樣一個冷血無情、自私自利的混蛋。」
「但你要是敢跟我搶炫炫的撫養權，敢為難我爸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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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兩個人之間，一定會有一個見血。」
「你不信的話，可以試試看，我蘇嘉雯說到做到。」
霍晉整個人怔住了，渾身僵硬地站在原地。
他垂眸看著深深扎在抱枕里的刀，再抬眼看向眼前滿眼恨意的蘇嘉雯。
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蘇嘉雯。
以前的她，哪怕再憤怒、再冷漠，眼底始終藏著一絲過往的情分。
可現在，她眼裡只剩下對他極致的恨，沒有半分眷戀。
濃烈到化不開的傷心和絕望，壓得他喘不上氣。
良久，霍晉扯了扯嘴角，低聲笑了起來。
那笑聲無比苦澀，帶著無盡的自嘲，聽得人心頭髮堵。
他定定看著蘇嘉雯，一字一頓道：「好，好得很。」
「嘉雯，你真的夠狠。」
「你對別人永遠溫柔善良、處處包容，唯獨對我，一步都不肯退、字字誅心，半點餘地都不留。」
蘇嘉雯面無表情，眼神冷得像冰，絲毫不受他的影響。
她一把用力抽出嵌在抱枕里的水果刀。
「噌」的一聲輕響，刀刃脫離布料。
她直接將水果刀扔回了餐桌上的果盤裡。
「咣啷一聲」
尖銳刺耳的金屬碰撞聲響起，在客廳格外清脆，扎進了兩個人的心臟深處。
四目相對，兩兩無言。
沒有人再開口說話，整個空間安靜得可怕。
兩人眼底都沉澱著翻湧不止的痛苦，濃烈的情緒沉甸甸的，幾乎能將彼此溺斃。
霍晉想走上前去抱住蘇嘉雯。
他太想抱抱她了。
可他的身體才剛一動，對面的蘇嘉雯立刻像受了驚的小動物一般，往後退了好幾步。
她眼神里滿是防備和抗拒，一點都不肯讓他靠近。
這個本能的躲避動作把霍晉刺傷了。
霍晉的眼睛驟然紅了起來，他對著蘇嘉雯低吼出聲。
「嘉雯，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
「我只是想彌補你，想給你和孩子一個完整的家，我有錯嗎？」
「你為什麼總要躲著我、防著我？」
「我無數次跟你說，我從來沒有想過要跟你搶炫炫。」
「你為什麼一次都不肯相信我？」
蘇嘉雯鼻尖發酸，身體微微發顫，堅定道：「可我不想和你在一起。」
「我也不想見到你。」
「你說的話，我一個字都不信。」
「我已經被你騙得夠慘了，你究竟要怎麼樣才肯放過我。」
霍晉聞言，踉蹌著後退半步，眼底染上深沉到極致的痛楚。
那張素來運籌帷幄的臉上，此刻布滿了絕望、無力，還夾雜著一絲被逼到絕境的狠戾。
他死死鎖住蘇嘉雯的眼眸，喉結劇烈滾動，聲音低沉，帶著風雨欲來的壓抑。
「你說，你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我？」
蘇嘉雯眼神堅定，決絕道：「是。」
「這輩子，我都不想和你有任何的牽扯。」
霍晉定定看著她，眼底的光亮一寸寸熄滅，最後只剩下無邊無際的黑暗。
他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得嚇人，卻藏著毀天滅地的瘋狂。
「好。
「既然你這麼不想見我，那我現在，就給你這個機會。」
話音落下，霍晉轉身走向餐桌。
他垂眸看著果盤裡剛剛那把被蘇嘉雯扔回來的水果刀，直接攥緊刀柄，一把將刀拿起。
他握著刀，轉身快步折返回來，徑直走向蘇嘉雯。
不等蘇嘉雯反應過來，霍晉不由分說地抓住她的手，強行將水果刀塞進了她的掌心。
他死死扣著她的手，將鋒利的刀尖，對準了自己的胸口。
霍晉眼底紅得嚇人，聲音嘶啞道：「來啊，嘉雯。」
「你動手。」
「只要你把它插進我的身體裡，那你這輩子就不用再見到我了。」
「死在你手裡，我心甘情願。」
「只要我死了，就再也沒有人糾纏你，再也沒有人能讓你痛苦難過了。」
「你想要的解脫，我現在就成全你。」
霍晉大聲吼道：你動手啊。」
蘇嘉雯被他的舉動嚇得瞪大了雙眼，她拼命想要掙脫自己的手。
「霍晉，你瘋了，你放開我。」
霍晉不僅沒有鬆手，反而攥得更緊，眼神偏執，笑得淒涼又絕望。
「我早就瘋了啊，嘉雯。」
「從你跟我分手的那一刻起，我就徹底瘋了。」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霍晉苦笑了一下，眼底盛滿了濃得化不開的悲傷和委屈。
「嘉雯，有時候，我真的挺恨你的。」
「跟你分開之前，我霍晉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坐擁萬貫家財，我覺得自己什麼都不缺。」
「我以為我這輩子，會這麼順遂地過下去。」
「可自從跟你分開後，一切都變了。」
「到了現在，我眾叛親離，被我父親指責忤逆，被所有人不理解。」
「到最後，我像是被全世界徹底拋棄了一樣，孤孤單單一個人。」
「就連我拼盡全力想要挽回的你，也不要我了。」
霍晉的雙肩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壓抑的哭音效卡在喉嚨里，不敢溢出，聽得人心頭髮沉。
「我承認，我以前混蛋至極，我做了很多對不起你的事。」
「所有的過錯、所有的傷害、所有的虧欠，全都是我一個人的錯。」
「所以我活該痛苦，活該日日活在悔恨里，這都是我應得的報應。」
「可嘉雯，你為什麼連一次改過的機會，都不肯施捨給我？」
「你真的夠狠，夠絕情。」
「我有時候真的恨不得從來沒有遇見過你。」
「我恨你絕情、恨你冷漠、恨你不肯回頭，可我更恨我自己。」
「恨我當初愚蠢自負，親手弄丟了最愛我的你。」
「恨我現在拼盡全力，都換不來你半分心軟。」
蘇嘉雯的雙手被他緊緊扣著，掌心握著刀柄，兩隻手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