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等霍晉開口，輕飄飄繼續說：「你跟我說你忘了這事，你連一個騙我的理由都不願意找。」
蘇嘉雯扯了扯嘴角，自嘲道：「後來我才聽程亦說，那天晚上你去了酒吧。」
霍晉死死低著頭，難堪席捲了全身。
他不敢抬頭看蘇嘉雯的眼睛。
蘇嘉雯看著他這副沉默的樣子，心裡沒有絲毫痛快，只剩下麻木。
「諸如此類的事情，多了去了。」
「我隨便舉個例子而已，不是想翻舊帳讓你愧疚的意思。」
她定定地看著霍晉，眼神疏離：
「我只是想告訴你，霍晉，你習慣了眾星捧月，從來都是別人討好你，你做不來討好別人的事，更受不了半點委屈。」
「所以你真的沒必要勉強自己來遷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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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勉強自己討好我，你心裡憋屈、不痛快，我也不痛快。」
「所以何必互相折磨？」
霍晉抬眸看著蘇嘉雯，聲音壓得極低，帶著茫然：「我以前，對你真的很不好，是嗎？」
這個問題他一直不敢深究，可今天被蘇嘉雯一層層撕開過往的不堪，他終於開口問了出來。
蘇嘉雯坦然迎上他的目光，「不好。」
緊接著，她又補了一句，「但沒什麼，你也沒有義務對我好。」
霍晉心口一緊，密密實實的疼，壓得他喘不過來氣。
他寧願蘇嘉雯歇斯底里地跟他吵架，寧願她對著自己發泄所有的不滿，哪怕她哭著控訴自己混蛋、絕情。
打他、罵他，都好。
也好過如今，這樣雲淡風輕的態度。
這份無所謂，比所有的指責和謾罵更讓他難受。
霍晉心裡的恐慌越來越盛，眼底焦慮的懇求道：「我知道我以前混蛋，我也不會照顧人，但我可以學。」
他往前湊近半步，眼神急切：「嘉雯，你能不能不要這麼幹脆地否定我？」
「你不能一點時間都不給我，你給我一次機會，就一次好不好？」
「這次我一定好好對你，再也不會讓你受一點委屈。」
蘇嘉雯疏離道：「沒必要，我也不感興趣。」
蘇嘉雯避開他炙熱的目光，淡淡說：「你手裡的鑰匙，隨便你怎麼處理。」
「我會找人換鎖。」
霍晉從口袋裡掏出那把鑰匙，指尖輕輕摩挲著鑰匙表面，最後只能戀戀不捨地放在面前的餐桌上。
他望著蘇嘉雯，眼底裝滿了委屈，像個做錯事的孩子，盼著她能心軟、能回頭。
蘇嘉雯看著桌上的鑰匙，面無表情地走過去，將鑰匙拿起。
霍晉猛地上前一步，伸手用力將她緊緊抱入懷中，力道大得仿佛想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里。
他將下巴抵在她的肩窩，卑微渴求：「別掙扎，雯雯，別推開我。」
「就讓我抱一會兒，就一小會兒。」
蘇嘉雯掙扎了一會，掙脫不開，索性放棄。
她的目光越過霍晉的肩膀，失神地落在前方雪白的牆面上。
霍晉哽咽道：「嘉雯，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
「分開的每一天，我沒有一刻不在想你。」
「我對身邊的女人都提不起興趣，不管是誰，我都看不上。」
他語氣無比認真：「我也不會跟別的女人結婚，我只想要你。」
說完，他又放軟了語氣，生怕逼得太緊惹她反感：「我知道我以前混蛋，傷害了你無數次。」
「我不會再強迫你，我等你願意的時候。」
蘇嘉雯聽著他這番深情款款的話，覺得無比諷刺，嘲諷道：「真是難為你了。」
霍晉假裝沒有聽見她話里的嘲諷。
他貪戀著懷裡的溫度，低頭，重重地在她纖細的脖頸上落下一個帶著占有欲的吻。
「我明天再來。」
話音落下，不等蘇嘉雯反應，霍晉立馬鬆開了懷抱。
他不敢多留一秒，生怕自己再多看她一眼，就會捨不得走，會失控地再次糾纏，惹她厭煩。
他轉身，頭也不回地快步離開了蘇嘉雯家裡。
厚重的防盜門被大力關上。
蘇嘉雯緩緩走到沙發坐下，她閉上眼，疲憊地嘆出一口氣。
而另一邊，霍晉走出公寓樓，坐進車裡。
他還沒來得及平復心緒，手機鈴聲驟然響了起來。
來電人：任平之。
霍晉指尖頓了頓，滑動接聽，聲音低沉，「餵。」
電話那頭的任平之直接開門見山：
「我那位研究心理障礙的醫生朋友，昨天跟我聊了你的情況，他說你大概率患上了爆發型人格障礙。」
霍晉聞言，眉心緊皺，沒有吭聲。
電話那頭的任平之，「霍晉，你在聽嗎？」
任平之繼續問道：霍晉，你沒事吧？」
「沒事，你繼續說。」
隨即，任平之開始述說，昨天和心理醫生的對話。
「你那位朋友霍總，確實有典型的爆發型人格障礙。」
任平之靠在椅背上，微微點頭，語氣帶著認同：
「我早就覺得他不對勁了，情緒很不穩定，只是平時看著不嚴重，我還以為只是他脾氣天生不好而已。」
心理醫生輕輕頷首，繼續分析道：
「確實不算重度，目前只是初期狀態。」
「但這種人格障礙最棘手的地方就在於，發作毫無徵兆。」
「他經常會因為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就發火，情緒上頭後，行為極度衝動，完全不會思考後果，也不會顧及他人感受。」
「最矛盾的一點是，他每次衝動做錯事之後，都會陷入極度的愧疚和自責，心裡後悔得要命，比誰都難受。」
「可即便他事後無比後悔、清醒認知到自己的錯誤，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下次再遇到類似的刺激，他還是會失控，依舊會做出衝動傷人的舉動，完全沒有自我控制的能力。」
任平之皺緊眉頭，認真聽著，神色越來越凝重。
心理醫生頓了頓，想起霍晉此前和他單獨溝通時坦白的過往，語氣加重了幾分，帶著警示：
「就拿他自己跟我坦白的那件事來說，他曾經情緒失控，打暈蘇小姐，還用手銬將人囚禁起來。」
「他告訴我，那是他暴怒當下心裡的第一想法，念頭冒出來，順手就做了，來不及思考對錯。」
「這就是最典型的情緒失控。」
「暴怒沖昏理智，喪失自控力，行事極端、不計後果。」
「如果他一直不調節自己的心態，任由這個問題發展下去，情況只會越來越糟。」
心理醫生語氣嚴肅道：「等下次再發生，會刺激到他情緒的事。」
「他失控之後做出的事情，一定會比上次更狠、更過分，對蘇小姐的傷害也會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