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脾氣從來都是這樣,順你者昌,逆你者亡。」
「你從小被優越的家境、頂尖的身份地位、所有人的追捧慣到大,肆意妄為、隨心所欲,從來沒人敢忤逆你。」
「你二十多年養成的偏執霸道、自私極端的性子,根深蒂固刻在骨子裡,怎麼可能會因為我?」
「我不過是一個無權無勢、普普通通的女人,你怎麼可能會為了我,改掉你二十多年的本性?你根本改不掉,也不可能會改。」
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霍晉心上,砸得他心口劇痛,幾乎無法呼吸。
他聲音茫然,「可你以前從來沒有跟我說過這些……」
六年相處,她從來沒有跟他說過,她的委屈。
聽到他這句蒼白的反駁,蘇嘉雯忽然低聲笑了起來,笑聲里滿是無盡的自嘲。
「因為我以前愛你啊。」
「所以我心甘情願遷就你、包容你,哪怕受到傷害,我也捨不得離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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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現在不愛你了。」
「霍晉,我不愛你了。」
「所以不管你現在怎麼改、怎麼變,都沒有任何意義。」
蘇嘉雯那句輕飄飄的「我不愛你了」,像一把鋒利的尖刀,精準捅穿了霍晉這段時間的自欺欺人。
霍晉扯出一抹苦澀的笑,「雯雯,你現在真的好狠。」
這些天,他日復一日地湊上來,小心翼翼的討好她。
不管是冷冰冰的無視,還是字字誅心的狠話,他都照單全收。
他眼底覆滿濃得化不開的悲傷,紅著眼眶,苦笑道:
「我覺得這段時間,被你一句句狠話戳著、扎著,我感覺我整個人都快練成銅牆鐵壁了。」
霍晉垂了垂眼眸,掩去眼底的酸楚,再抬眼時,依舊死死凝視著眼前的蘇嘉雯。
「沒事,你現在不愛我沒關係,你恨我、怨我都無所謂。」
「我愛你就夠了。」
他這輩子從沒這麼卑微過,從未對誰這般低三下四、委曲求全。
唯獨蘇嘉雯,一次次將他踩在谷底,可他偏偏甘之如飴。
霍晉不願再繼續沉浸在這令人窒息的氛圍里,他連忙扯開話題:
「別在那站著了,快來吃你最愛的小餛飩。」
蘇嘉雯看著他故作輕鬆的模樣,直接開口:「我吃完,你就會走嗎?」
霍晉一瞬不瞬地盯著她,開口道:「我聽你的,你叫我走,我就走。」
得到這句答覆,蘇嘉雯沒再多說一個字,徑直走到餐桌前坐下。
霍晉也跟著落座,坐在她的正對面,目光寸步不離地黏在她身上,視線滾燙,帶著快要溢出來的思念。
蘇嘉雯完全把他當成了透明人,神情漠然,拿起勺子低頭就吃。
她吃得很快,一口一個,仿佛只是為了完成一個任務。
不過幾分鐘的時間,一碗滿滿的小餛飩就被她吃得乾乾淨淨。
她放下勺子,抬眼看向對面的霍晉,伸出手,語氣直白:「把鑰匙給我。」
霍晉眼底的光亮瞬間黯淡下去,臉上透著不情願。
他指尖微縮,嗓音低低的,帶著一絲卑微的乞求:「可以不給嗎?」
蘇嘉雯看著他這副無賴的模樣,心裡想著:不給?沒關係,她換鎖就是了。
念頭落下,蘇嘉雯懶得跟他廢話,直接起身,抬腳朝著入戶大門走去。
就在蘇嘉雯伸手碰到門把手時,霍晉終於繃不住了,猛地開口,聲音委屈道:
「我這一個星期,每天晚上不管多晚結束工作,都立刻往你這邊趕,來回四五個小時的車程。」
他盯著她的背影,眼底的悲傷幾乎快要溢出來。
「我每天晚上只睡三四個小時,就只為了能離你近一點,能看你一眼。」
「可你現在,就連一個正眼都吝嗇給我,連看都不肯看我一眼,是嗎?」
蘇嘉雯腳步頓住,沒有回頭,聲音清冷,「那跟我有什麼關係?」
她頓了頓,繼續說著:「是你自己跑來的,沒有人逼你。」
「霍晉,我已經說得夠清楚了,你現在不管做什麼都跟我沒關係。」
霍晉胸口一堵,一口氣憋在喉嚨里,難受極了。
他張了張嘴,「你……」
他話剛出口,就被蘇嘉雯打斷。
她緩緩轉過身,看著眼前的男人,輕聲開口,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訴說別人的故事:「你還記得兩年前的冬天嗎?」
霍晉怔住,眼底的慌亂驟然凝固,心裡莫名升起一股不安。
「那天晚上你在公司加班,已經快十點了,你臨時起意,非要吃城南那家限量的茶點宵夜。」
蘇嘉雯清晰地複述著過往,「你一個電話打過來,叫我一定要過去給你買,再送去你公司。」
霍晉的目光開始躲閃,不敢直視蘇嘉雯的眼睛,指尖緊攥,心底湧起愧疚。
他隱約記得這件事,可兩年前的他,根本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更是從來沒想過,這件事會在她心裡記這麼久。
蘇嘉雯看著他躲閃愧疚的模樣,扯出一抹自嘲的淺笑,繼續往下說:
「我聽你的話,大半夜冒著寒風出門去買,好不容易買到了,急匆匆趕去你公司。」
「結果到了之後,你助理告訴我,你臨時開緊急高層會議,一時半會兒結束不了,讓我去旁邊沒人的小會議室等你。」
「你曾經跟我說過,你工作的時候,不要打電話給你,所以我也不敢發消息催你。」
「那年的冬天真的好冷,我奔波一路又冷又累,坐著坐著就睡著了。」
「我就在冰冷的會議室里,一覺睡到天亮,整整一夜,你都沒有找過我。」
「甚至連一個電話,一條信息也沒有。」
霍晉內疚的把頭,垂的低低地,他無言以對,連一句辯解的話都說不出來。
蘇嘉雯看著他沉默的樣子,眼裡泛起一層水光,聲音依舊平穩,帶著積攢了兩年的寒涼:
「第二天早上,是打掃衛生的阿姨把我叫醒的。」
「後來,我拎著已經冷掉的宵夜,自己一個人去醫院打點滴。」
蘇嘉雯的表情沒有一絲波瀾,「而你霍晉,後面給了我什麼解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