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暉盈被這猝不及防的一句噎了一下，隨即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你不怕我先炸了你這屋子嗎？」
雲承景聽她這麼問，環顧了一圈這間堆滿瓶瓶罐罐的小木屋，認真地點了點頭：「怕啊，所以我決定在你學會之前，先把引線和藥粉分開放。
他說著走到木架旁，從最上層取下幾卷油紙包，又從最下層拿出另一包，隔著老遠分開擱好，做好這一切後才轉身，拍了拍手，一臉坦蕩：「我這個人吧，最大的優點就是有自知之明，教人之前，先想好怎麼防著被反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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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暉盈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承諾道：「你放心，我不炸你屋子，我不是恩將仇報的人。」
雲承景抬手輕輕牽住她的手腕，將人引至案前，示意她低頭細看。
桌案上靜靜擺著一隻粗陶罐子，他伸手掀開布帛，罐內表層浮著一圈細密的青綠色絨毛菌群，正是古法培育出的青黴菌群落。
素暉盈看得心頭詫異，不由出聲：「你怎麼連這個也會？這不是學醫的才會嗎？」
雲承景聞言輕笑一聲：「我沒與你說過吧，我家世代都是醫學世家，但是出了我這個異類，不想學醫，跑去研究化工方面，常年泡在實驗室，最精通提純，這青黴素本就是最基礎的化工手段，對我而言並不算難。」
「這幾日先休整，待明日我先教你炸藥，以後再慢慢教你其他的，在這異世，總得有保命的手段。」
「好，多謝雲老師教導保命手段。」素暉盈笑意盈盈對他鞠了一躬。
雲承景被她這猝不及防的一禮，下意識往旁邊側了半步，嘴裡忙不迭：「別別別，你這大禮我受不起，折壽折壽。」
素暉盈直起身，看他這副手忙腳亂的樣子，笑意更深了：「你這性子根本不像個研究員，人家研究員不都是老氣橫秋。」
雲承景聽她這麼說，挑了挑眉，雙手抱臂往木架邊上一靠：「誰跟你說研究員就得板著臉了？你這是有偏見。」
素暉盈眼底亮晶晶的：「行，是我有偏見。」
雲承景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彎了一下，別開目光：「走了，先出去透透氣，這屋裡藥粉味重，待久了頭暈。」
他說著便邁出門，素暉盈跟在他身後走出去，天坑裡的晨光正好照在她臉上，她眯了眯眼，忽然覺得這個早晨比之前任何一個都讓人捨不得結束。
這邊溫馨嬉鬧，外面卻鬧翻了天。
幽王府正院裡，玄東肅站在窗前，他負手而立，背對著執明，周身壓抑著暴風雨，整個人沉寂得駭人。
執明單膝跪在身後，額角沁著細密的汗，聲音壓得極低：「王爺，屬下查了三日，側妃一行人，憑空消失了一般。」
「那夜他們出府後，並未往城門方向去，暗衛跟上了府外接應的馬車，一路尾隨，等馬車停下後，下來的卻是另一撥人，想必娘娘一行人在中途便早已下車換了別的路。」
「繼續。」玄東肅從從喉間擠出兩個字。
執明咽了一下，硬著頭皮繼續：「屬下調了各城門的出入記錄，守城將士均未見過側妃一行人的蹤跡，若是還在京城內，全城搜了三日，西郊、南郊、北郊都翻遍了，不可能一點痕跡都不留。」
「屬下斗膽猜測……怕是京中有密道通往城外，她們早已不在城裡了。」
執明又想到這陣子京中的流言，欲言又止，不知要不要開口：「王爺....還有一事.......」
玄東肅等了片刻，沒等到他的答話，轉過身來，眼眸沉沉落於執明身上帶著冷戾：「說。」
執明低著頭，幾乎是一口氣把話吐了出來：「京中流言四起……說側妃娘娘，與人私奔了。」
話音落下，書房裡陷入一種令人窒息的沉寂。
良久，玄東肅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卻聽得執明頭皮一陣發麻：「私奔？」
「這是說本王不如那個低賤的商戶？」
執明頭垂得更低了，後背的汗已經濕透了中衣：「王爺息怒，流言蜚語，不足為信……」
「不足為信？」
「她若真心想回來，早就回來了，到今日還沒有消息，那就只有一個解釋：她是自己願意跟他走的。」
「她棄了本王親封的側妃尊位，反倒跟一個巧言令色，蠅營狗苟的卑賤庶民走？」
這個認知，讓他胸腔里竄起了不甘和戾氣：「她倒是真敢.......」
執明沉默低頭，心底暗自叫苦不迭：王爺根本抓錯了重點！他說的從來不是娘娘自願與否，是這場席捲京城的流言，是有人刻意散播，蓄意挑撥！
「傳令下去，即刻封鎖所有流言。」
他眼底帶著冷意：「對外統一口徑，只說王府深夜遭竊，遺失數件貴重珍寶，側妃受驚避居別院，此番流言皆是無稽之談，與她毫無干係。若再有人妄議側妃私奔之事，以誹謗皇親論處，嚴懲不貸。」
「將這流言幕後之人給本王查出來，連本王的人都敢算計，本王倒要看看，是誰給了她這個膽子。」
他忽而想到，眼神眯了眯：「那兩個丫鬟呢？」
執明微微一怔，隨即低頭答道：「側妃身邊的丫鬟，在側妃出府的次日天未亮時，便從王府側門出去後就沒再回來過。」
玄東肅聽完，一瞬間氣笑了，笑意涼薄：「連丫鬟都知道跑......她倒是調教得好。」
執明沒敢接話。
玄東肅負手轉回窗前，眼底的冷意沉澱成一抹幽深的算計：「查查清楚兩個丫鬟在哪，但不許打草驚蛇，只需暗中盯著。」
執明抬頭：「王爺的意思是……不抓回來？」
他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抓回來做什麼？兩個小丫鬟，翻不出浪來，但她們既然是那丫頭在意的人，那就有用的價值。」
「放出風聲，側妃身邊的兩名丫鬟，因偷盜王府財物被捉拿歸案，正在王府地牢候審。」
執明愣了一下，隨即瞭然：王爺這是要拿兩個丫鬟做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