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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自由了

  素暉盈站在洞口前,探頭往裡看了看,黑黢黢的看不清深淺,只能隱約感覺到洞道是斜著往下去的。

  雲承景站起身,回頭看了她一眼,帶著安撫笑了笑:「別怕,我走前面。」

  他率先鑽了進去,身形很快沒入洞口,素暉盈深吸一口氣,也鑽了進去,跟在了他的身後,洞口比她想像的矮一些。

  往裡走了幾步,洞道便漸漸寬敞起來,她直起身,發現自己竟能站直了走,兩側石壁被打磨得平整,腳下鋪了一層碎石,踩上去踏實穩當。

  洞壁兩側嵌著幾塊暗綠色的螢石,泛著幽幽的微光,雖不算亮,卻足以辨清腳下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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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叔跟在最後,彎腰鑽進洞口後,轉身將那塊薄石板重新合上,把斷掉的草莖和青苔攏了攏,覆在石板的邊緣,洞口消失了。

  沒多久,素暉盈踏出洞口的那一瞬,腳步不由自主地頓住了。

  一片被峭壁四面合圍的天坑,靜靜地臥在山腹之中,水潭碧如翡翠,水潭邊上有一小片平坦的沙地。

  沙地立著幾間木屋,旁側砌石灶,灶上放鐵鍋,牆角堆乾柴,一根竹管引岩縫滲水至陶缸,水珠滴答落進缸里。

  木屋的門虛掩著,門縫裡隱約能看見裡面鋪著厚木板和褥子。

  素暉盈站在水潭邊,仰頭望著頭頂那一小圈被藤蔓和枝葉遮擋了大半的天空,晨光從縫隙間漏下來,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片流動的金色。

  她忽然覺得有些恍惚。

  素暉盈蹲下看著水面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她抬起兩隻手,用食指抵住自己臉頰的兩側,輕輕往上一推,水面上的那張臉被她推出了一個滑稽的弧度,嘴角被迫上揚。

  她愣了一瞬,然後忍不住輕輕地彎了一下嘴角,輕聲說了一句:「我好像.....自由了。」

  話音剛落,身旁傳來一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雲承景走到她身側,蹲下來,學著她的樣子也朝水面上看了一眼,然後偏過頭看她,帶著幾分玩味的語氣:「這水有什麼好看的,你腿不麻嗎?」

  素暉盈被他這麼一問,這才後知後覺地感覺到膝蓋和腳踝傳來一陣酸麻,方才蹲得太久,竟完全沒注意到。

  她試著動了動腿,結果一陣針扎般的麻意從腳底竄上來,她「嘶」了一聲,身子微微晃了一下,連忙伸手撐住地面才穩住身形。

  雲承景見她這反應,嘴角忍不住揚了起來,也不伸手扶她,只是好整以暇地蹲在一旁看著她,慢悠悠地補了一句:「蹲了這麼久,不麻才怪。」

  素暉盈沒好氣地瞥他了一眼,撇了撇嘴:「要你管。」

  雲承景摸了摸鼻子,一臉無辜:「我好心提醒,你怎麼狗咬呂洞賓呢?」

  「好啊你,你罵誰是狗呢?」素暉盈笑著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雲承景「嘶」了一聲,倒吸一口涼氣:「完了,舊傷未愈又添新傷,這隻手怕是要廢了。」

  素暉盈剛剛笑意的臉一下繃住了,看著他皺著眉的樣子,語帶擔憂:「我……忘了你身上有傷,疼不疼?」

  雲承景忽然「噗嗤」一聲笑出聲:「逗你玩的,你那一巴掌跟撓痒痒似的,能疼到哪去,你怎麼這麼天真啊。」

  素暉盈愣了一瞬,反應過來自己被他耍了,先是鬆了一口氣,隨即板起臉瞪著他,聲音裡帶著點惱:「雲承景!」

  「在呢在呢。」他連忙站起身後退一步,舉起雙手做投降狀,嘴角卻還掛著沒收住的笑意:「我錯了,我真錯了。」

  素暉盈瞪著他,正要再說什麼,雲承景已經自然地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腕帶著她轉了個身,往幾間木屋中最靠里的那一間走去。

  素暉盈被他拉著走了兩步才反應過來,低頭看了一眼他握在自己腕間的手,掙了一下,沒掙開,便由他去了。

  雲承景走到門口才鬆開手,推開木門,側身讓開半個身位,回頭看了她一眼,對著她笑道:「帶你看看我的古代版簡陋實驗室,要不要看?」

  「要。」素暉盈沒有猶豫,乾脆利落地應了一聲,抬腳跨過門檻,彎腰鑽進了布簾後面。

  屋裡比她想像的要大一些,窗戶用厚油紙糊著,角落裡堆著幾隻陶罐和瓦瓮,有的敞著口,裡面裝著灰黑色的粉末。

  一側的木板牆上釘了幾排木架子,擱著一隻小石臼,幾根粗細不一的木棍,一片磨得光滑的石板,還有幾卷用油紙裹著的東西,旁邊掛著一桿自製的稱,用細繩吊著兩個小陶盤,粗糙卻看得出花了心思。

  空氣里有一股淡淡的礦石和草木灰混在一起的味道。

  素暉盈站在屋子中央,目光掃過那些瓶瓶罐罐,最後落在他身上,語氣裡帶著好奇:「這些東西,都是你一樣一樣攢起來的?」

  雲承景走到角落蹲下,從一個敞著口的陶罐里捏了一小撮灰黑色的粉末,放在掌心遞到她面前:「硝石,山里刮出來的,純度不算高,但夠用。」

  他說著又指了指旁邊另一個陶罐:「那是硫磺,鎮上藥鋪能買到,木炭更簡單,我自己燒的。」

  他一邊說著,一邊手上的動作不停,神情格外認真,素暉盈蹲在一旁看著,見他碾完了硝石又碾硫磺,三種粉末依次碾好,再按比例倒入一隻乾淨的小碗裡,用木棍慢慢攪動,看著那三色粉末漸漸混成均勻的灰黑色。

  「配好的藥粉不能受潮,得用油紙包好封蠟。」

  他一邊說,一邊將混合好的粉末小心地倒進一張裁好的油紙上,折了幾下,又從旁邊抽出一根細麻繩紮緊:「像這樣,可以放很久,用的時候取一小撮,埋在事先鑿好的孔里,引線一拉,退到安全距離之外。

  他側過頭,朝她眨了一下眼:「轟。」

  「你真厲害。」素暉盈蹲著環抱著膝蓋側頭看他,真心夸道。

  「想學嗎?我教你?」

  「嗯?我可以嗎?」素暉盈眨了眨眼。

  雲承景站起身,把手裡的油紙包擱在木架上,拍了拍手上的灰,轉過身朝她溫和笑了笑:「為什麼不可以,等你學會了,誰欺你,你就炸死他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