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暉盈若知道玉杏和見春被抓,以她的性子,絕不會坐視不理。即便她不肯親自現身,也一定會想辦法打探消息,而只要她有所動作,就會露出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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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明應聲「是。」退了出去,合上門。
玄東肅保持著站在窗前,他的手撫上胸口,低聲自語:「盈兒,你不在意這裡的一切.....那你在意的人,你總該在意吧。」
他垂下眼帘,唇角的笑意散了,只剩下漠然,心間如被生生剜去了一塊,留下一個空蕩蕩的洞,怎麼填都填不滿。
「真狠啊......」
天坑裡的日子過得比素暉盈預想中要快得多。
就這樣一周時間過去了,這天清早醒來時,天坑裡得晨光暖融融地落在她臉上,竹管滴水的聲音不急不緩慢,灶膛里已經傳來乾柴燃燒的畢剝聲響,還有一股淡淡的米香。
她起身推開木門,看見雲承景蹲在灶台邊,正低頭用一把小刀削著手裡半截青竹。他的背影映在晨光里,動作從容,好似在這裡生活了許久。
順來蹲在水潭邊洗臉,嘴裡含含糊糊地哼著不知名的小調,陳叔坐在木屋門檻上,手裡正在磨一把短刃,磨刀石上發出細長綿密的聲響。
素暉盈靠在門框邊看了好一會,直到雲承景頭也不回地開口:「醒了?粥在鍋里,自己盛,還有兩碟小菜在鍋架上溫著。」
她彎了一下嘴角,走過去掀開鍋蓋,白粥的熱氣撲面而來,帶著米湯特有的清甜,旁邊的鍋架兩碟炒菜碼得整整齊齊。
素暉盈盛了一碗粥放到桌上,又將兩碟小菜擺放在桌上,才轉頭問他:「你呢?」
「我用過了,這些是給你留的。」
素暉盈點了點頭,坐在椅子上,低頭安靜地吃著,夸道:「菜的味道不錯。」
雲承景正在用刀尖給竹筒底部開一個細孔,聞言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那當然,我做的,五星級大廚的手藝。」嘴角微微彎了一瞬。
「你在做什麼?」
「竹筒。」雲承景將將削好的那截竹筒舉起來對著光眯眼看了看,又用刀尖把孔邊修得圓滑了一些:「灶台邊缺個放鹽的罐子,竹筒輕便。」
「順便再做幾個,給你裝藥粉用,油紙包久了會受潮,竹筒封口更好。」
吃過早飯後,雲承景繼續教她認藥粉,這些天,兩人一個教的認真,一個學的認真。
他把小石臼和磨得光滑的石板搬到木屋外的空地上,一樣一樣擺好,動作利落。素暉盈蹲在另一邊,按他說的步驟碾硝石、過篩、分裝,手腕從生澀到慢慢順暢,碾出的粉末越來越細。
雲承景偶爾看一眼,點點頭,朝她笑了笑:「不錯呀,這遍比之前的好很多了。」
素暉盈抬頭看他,嘴角止不住的上揚:「真的?」
「真的,這一遍的細度,已經能用了。」
她學著雲承景的樣子,把碾好的硝石粉、硫磺粉和木炭粉按比例倒進一隻乾淨的小碗裡,用木棍慢慢攪勻,看著三色粉末漸漸混成均勻的灰黑色。
然後她從架子上取了一小截麻繩做引線,又拿了一小塊油紙,小心地將藥粉包進去,紮緊口子,留出一截引線頭。
「這樣……就行了嗎?」她舉著手裡那個似鵪鶉蛋大小的油紙包,偏頭看向雲承景。
雲承景正靠在木架邊,雙手抱臂,聞言走過來,低頭檢查了一下她的封口和引線長度,點了點頭:「嗯,可以了,去那邊試試吧,找塊空地。」
他說著,朝木屋外那片沙地邊緣努了努嘴,「把藥包擱在地上,引線留長一些,退遠一點再點。」
素暉盈拿著那包鵪鶉蛋大小的油紙包,因為是第一次嘗試,所以比例都等比例少了很多,這么小的一個包,頂多也就比鞭炮響一點點吧?
她掏出火摺子,湊近引線,麻繩末端「嗤」地亮了一下,火花順著引線飛快地竄向油紙包。
素暉盈本能地往後挪了幾步,雙手捂上耳朵,眼睛一眼不眨的盯著那團小包。
「哎!」雲承景剛喊出一個聲,但已經是來不及了。
可她低估了那個微小的「鵪鶉蛋」里裝的東西。
「轟」的一聲悶響在耳邊炸開,比她預想的要響得多,腳下的沙地跟著震了一下,油紙包炸裂的瞬間,灰土和細碎的黑灰被氣浪掀起來,兜頭朝她撲了過來。
她完全沒有準備,慌忙往後退,卻踉蹌了一下,一屁股坐在了沙地上,下意識抬手擋臉,可那陣灰已經撲了她滿臉。
等煙塵散了些,她才慢慢放下手睜開眼,不遠處的石板上留下了一道焦黑的印子,四周散落著細碎的黑色粉末。
她的面前瀰漫著淡淡的灰煙,帶著一股硝石和硫磺混在一起的氣味,嗆得她連咳了好幾聲。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滿手灰,衣袖也沾了一層黑色細粉。她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指尖觸到的全是粗糙的顆粒,鼻尖和額角尤其厚,好似拿灰粉糊了一層。
她正愣神,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雲承景在她面前蹲下來,雙手搭在膝上,歪著頭看了她好一會兒,嘴角先是抿著,然後一抽,到底沒忍住笑出了聲:「你……沒退遠?」
素暉盈抬眼看他,臉上灰撲撲的,語氣帶著點心虛:「我以為……就一小包……」
雲承景看著她黑撲撲的小臉,嘴角抽了抽:「鵪鶉蛋大小的藥包,比例精確,你給我蹲在旁邊看?膽子挺大啊你。」
素暉盈撐著沙地正要站起來,雲承景抬手叫住她:「誒,你等會兒。」
她動作頓住,蹲在原地仰頭看他,一臉不解。雲承景沒有解釋,只是伸出食指,在她額頭正中央輕輕一擦,擦出一個彎鉤的形狀,然後又在臉頰兩側各塗抹了一個圓。
素暉盈被他這一連串動作弄得莫名其妙,偏頭躲了一下,皺著眉看他:「你幹什麼?」
雲承景收回手,退後半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然後滿意地點了點頭:「嗯,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