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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一起走

  車廂搖晃,素暉盈望著身側滿身傷痕的雲承景,鼻尖微微發酸,帶著愧疚與歉意:「抱歉,是我連累了你,讓你受了這般苦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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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承景睜開眼,看向她,無奈地笑了笑:「不全是因為你,這古代人的心計太恐怖了,那張紙條.......當初小鎮上我沒收尾,被他查出來了。」

  「紙條?」素暉盈一愣,眉頭微微蹙起。

  「拼音。」他壓低聲音。

  素暉盈瞭然,她點了點頭,沒再追問,愧疚纏上心頭:只怨自己當初無路可走,慌忙抓住他這根浮木,到頭來反倒讓他受盡苦楚。

  車廂內安靜下來。

  雲承景看著她脖子上的傷口,從車廂角落的暗匣里摸出一個小瓷盒,打開蓋子,他偏過頭看向她:「過來,我替你上藥。」

  素暉盈微微一怔,下意識地抬手摸了一下自己頸側那道傷口,指尖觸到已經乾涸的血痂,微微有些刺痛,她搖了搖頭:「不用,我自己來就好,你身上還有傷。」

  雲承景早就料到她會這麼說,並沒有把手收回去,只是看著她,帶著不容推辭的溫和:「你自己看不見傷口的位置,上藥容易塗歪。」

  素暉盈看著他那隻還端著藥盒的手,又看了看他這認真的神情,沉默了一瞬,沒有再推辭,微微側過身,將受傷的脖頸轉向他。

  雲承景的動作很輕,先是小心地撥開她黏在傷口附近的一縷碎發,然後用指尖蘸了一點淡綠色的藥膏,沿著那道血痕的邊緣緩緩塗抹開來。

  藥膏觸到傷口時帶著一絲涼意,她不由自主地輕輕顫了一下,他的動作立刻停了下來:「疼?」

  「還好,有點涼。」

  他點了點頭,手上的動作放得更輕了一些,片刻後,他收回手,將瓷盒的蓋子合上,恢復了慣常的懶散:「好了。」

  「謝謝。」

  雲承景只是笑了笑,沒答話,車廂安靜下來。

  過了片刻,雲承景對著素暉盈道:「素姑娘,別回去了。」

  素暉盈微微一怔,偏頭看向他。

  雲承景迎上她的目光,扯出一個認真的弧度:「跟我們走吧。」

  素暉盈沉默了一會,垂下眼:「我不能連累你們,如果我沒回去,他不會善罷甘休的。」

  雲承景沒有立刻接話,忽然低低地笑了一下:「你不會以為....我來這三年,真的一點準備都沒有吧?」

  素暉盈抬眸看向他。

  「安全屋還是有的。」

  他說完,怕她不信,補了一句:「蒼梧山半山腰有一處天坑,三面峭壁一面水潭,外面的人找不到。我第一次是從一條瀑布後面的溶洞鑽進去的,後來尋了一條更方便的路,入口在竹林裡頭,走二三十步就能到天坑。」

  素暉盈問:「你怎麼找到那種地方的?」

  「說起來得謝那個把我追得滾下山坡的仇家,不對,是原身的仇家。」

  「三年前剛來這鬼地方沒多久,也沒有任何前身的記憶,出門遇見了仇人,被人追著滿山跑,一腳踩空,從一處長滿青苔的石坡上滾了下去,噗通一聲掉進了個水潭。」

  「然後,我撲騰著上了岸,抬頭就見那道瀑布,水簾後面黑洞洞的,我好奇的摸著石壁往裡走,水越來越淺,腳下從碎石變成了硬地。走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眼前忽然亮了。」

  「頭頂裂開了一道口子,天光從上面漏下來,照在一大片水面上。四面全是筆直的峭壁,長滿了青苔和藤蔓,水潭邊有一小片平坦的沙地。」

  「這個地方,我可是陸陸續續折騰了大半年才全都歸置妥當,作為我的「秘密基地。」他說完朝她眨了眨眼。

  素暉盈忍不住追問了一句:「那這地方……怎麼進去?總不可能每次都從瀑布底下鑽過去吧?」

  雲承景笑了一下:「當然不是,那瀑布鑽一次兩次還行,次次都濕透了往裡走,還沒到地方人就凍病了。」

  「後來我在山裡轉了很多趟,才在竹林深處找到了一條更穩妥的路,那片竹林在半山腰,裡頭有塊臥牛石,臥牛石後有一面石壁,但有一處石壁後面是空,有一條天然形成的溶洞通道,不知道多少年前就有了。」

  「我把堵在洞口的碎石清開,通道正好通到天坑邊緣。」

  隨後,他語氣懇切溫和:「所以,你同我們一道走吧,等時機一到……」

  後半句期許未曾說盡,可其中深意,素暉盈盡數聽懂。

  「謝謝。」素暉盈朝他道謝。

  雲承景不在意的笑了笑:「多大點事,若不是你捨身相護,我如今還困在地牢受苦,算起來該是我謝你才對。」

  素暉盈語藏愧疚:「那也是我連累的。」

  「何來連累一說,能一同脫身,已是萬幸,別再把過錯都攬在自己身上。」

  「誒,不過我說你,也實慘了吧,遇到這麼個人。」

  素暉盈微微一愣,看向他。

  「你說你好好一個姑娘,你這古代的父母怎麼就把你嫁進皇家了呢,而且,這什麼人啊,瘋成這樣還不自知。」

  他說著搖了搖頭,真心實意地替她感到不平:「擱我們那兒,這屬於....屬於什麼來著?對,限制人身自由,外加精神控制,夠判好幾回了。」

  「不過沒關係,現在你出來了,剩下的路,你自己選怎麼走。」

  「不行了,不行了,撐不住了,我眯一會。」他說完這句話,整個人都鬆了下來,靠在車壁上,眼皮開始不受控制地往下耷拉。

  沒多久,他的頭已經歪向了一側,呼吸很快變得綿長而均勻。

  這一路上,為了掩藏蹤跡,他們換了三輛馬車。

  那夜出城走的不是城門,陳叔帶著他們進了一家雜貨鋪,掀開後院柴房的地板,露出一道石階,往下一人深的暗道,直通城外一處荒廢的義莊。

  等從義莊後牆翻出來時,天邊已經泛了魚肚白。

  陳叔謹慎至極,每經過一個集鎮便換一輛車,車夫的相貌和打扮也各不相同,素暉盈等人便藏在車廂底部改出的夾層里,其他手下分別駕駛著其他的馬車,往各個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