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立刻進來兩名粗壯的婆子,一左一右架起玉杏的胳膊往外拖,玉杏這才慌了神,拼命掙紮起來:「王爺!王爺饒命!奴婢不能走!娘娘身邊離不了人,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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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拖拽中,玉杏袖中的瓷瓶應聲落地,「叮」的一聲脆響,在地磚上滾了兩圈才堪堪停住。
玉杏大驚失色,猛地掙開婆子的手,撲過去便想伸手去搶,指尖剛觸到瓶身,另一名婆子眼疾手快,一把抄起瓷瓶攥在了手裡,退後兩步。
李大夫站在一旁,擦了擦額角的汗,眼尖地認出那瓷瓶的形制,知道這正是將功折罪的好機會,連忙上前一步,躬身開口道:「王爺……就是、就是這個青色瓷瓶,是當初老朽給玉杏姑娘的……」
他說到後面聲音越來越低,心虛地低下了頭,不敢再看玄東肅的臉色。
那婆子極有眼色,連忙上前幾步,雙手將瓷瓶呈到玄東肅面前。玄東肅伸手接過,並沒有立刻打開,只是將那隻青瓷瓶托在掌心裡,指尖摩挲著瓶身,不知在想什麼。
玄東肅周身氣壓極低,稍稍一想便明白了,這是大早上就讓丫鬟回盈月院去取來了,還真是迫不及待。
他將瓶子拆開,將僅剩的藥丸倒入手中,兩粒藥丸便落入他的掌心,一月前取的,也就是說,在這一個月里,她已經服下了十八粒,如若今日不是來了葵水,便是十九粒了吧。
十九粒。
「呵.....」
玄東肅只覺得極致的羞辱,他捏碎手中的瓶子,瓷器碎裂的聲音響起,鮮血從指縫間滲透出來,滴落在地上。
「都給本王滾出去。」他的聲音陰冷,字字都從牙縫裡擠出來,猩紅的眸子,好似隨時要爆發。
府醫和下人們噤若寒蟬,齊齊躬身退下,最後一名婆子退出屋外,將屋門關上,屋內陷入一片寂靜。
「一個月......」他的聲音低啞:「你就這般怕懷上本王的孩子?」
玄東肅站在榻前,陰鷙地盯著榻上的人,這一刻,滔天的屈辱席捲了他,他位高權重,無數女子盼著能入他王府,為他生兒育女,傾盡所有博取他一絲垂憐。
可偏偏是他所望的女子,寧可偷偷服用傷身的避子藥,也不願與他有半分骨肉牽絆。
何其可笑,何其諷刺。
他俯身,緩緩坐在榻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就這般嫌棄本王?嫌棄到連屬於你我的孩子,都分毫不願沾染?」
「你以為避子藥,就能躲開我,躲開這一切?」
他直起身,帶著強勢和偏執:「你不願懷,本王偏要你懷。」
「盈兒,那就什麼時候懷上,什麼時候再下榻。」他的手掌隔著被褥輕撫著她的腹部,聲音帶著病態的輕哄。
素暉盈在他說出「嫌棄本王」那四個字時,意識便已從昏沉的黑暗中浮了上來。
可她不敢睜眼。
「醒了就睜眼,裝睡可騙不過本王。」他得指尖停在她得耳垂邊,帶著繾綣的力道。
素暉盈的睫毛猛地一顫,只是僵硬了一瞬,知道瞞不過去,只得緩緩睜開眼。
「我還不想要孩子。」她忍著腹部的疼痛開口。
「盈兒,這可由不得你。」玄東肅冷嗤一聲。
素暉盈死死捏緊被褥:「你.......」
「盈兒,半年前嫁給我的那一刻,就該知道,本王從來都不是什麼講道理的人。」他的微微勾起唇角。
他俯身,貼近她的耳側,薄唇微啟:「否則那日水中你以為將你打暈的人是誰,本王費盡心機才得到的人,你以為本王會輕易的放手麼?」
素暉盈渾身一僵,她偏過頭,難以置信地盯著他近在咫尺地臉:「你說什麼....那日水中......」
她以為那日是其他的哪家小姐暗害她,後續她還查了好久,沒想到是他,沒成婚前,她就覺得這王爺莫名其妙,不管她走到哪都遇到,生日那天還明目張胆的派人上門送什麼簪子,大庭廣眾下,她還是有婚約的女子,這要是當眾收了,京中的流言定是要滿天飛,她當天便當著大眾的面退回去了。
「你可知我有婚約!「
玄東肅聽到她地問話,只低低地笑了一聲,指尖慢條斯理地撫過她散落在枕邊的髮絲。
「婚約,那是什麼?」
「不是還沒成婚麼?就算是成婚了.....只要是本王想要的....就沒有本王得不到的。」
「下毒,暗殺,陷害,這些本王可都會,你有一百種方式守寡。」
「你......」素暉盈簡直刷新她的世界觀,她沒想到這人這麼的不擇手段。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意識到,眼前這個人,骨子裡流著的血,從來都是沾著毒的,什麼禮義廉恥,什麼三綱五常,在他眼裡恐怕連一張廢紙都不如。
「怎麼?嫁了本王半載,才發現本王是這樣的人?」玄東肅見她臉色慘白,唇角的弧度又深了幾分,很滿意她這副受驚的模樣。
屋外。
見春鼓起勇氣,敲了敲門:「王爺,娘娘的藥煎好了。」玉杏站在另一側,不敢出聲,怕王爺再想起她來,又要將她發賣了。
「進來。」玄東肅應聲。
玉杏將門打開,見春端著藥碗,踏入屋內,走至榻前,玄東肅接過藥碗,示意見春退下,見春會意,躬身福了一禮後,轉身退出房門,將門關上。
素暉盈坐起身,靠著床頭,玄東肅搖了一湯匙,送到她嘴邊,她低頭看向湯匙,伸出手,打算從玄東肅手中接過碗,打算一飲而盡。
玄東肅避過她伸手接碗的動作,素暉盈不解,他冷笑一聲:「既然敢吃避子藥,想來這點苦應也不算什麼。」
話音落下,他又將一湯匙送到她嘴邊,示意她喝,這是擺明了要她一口一口喝,素暉盈咽下一口,五官緊皺。
她偏過頭想緩一緩,那湯匙又跟了過來,穩穩地停在她嘴邊。
「咽下去。」他說。
她閉了閉眼,又咽了一口,屋內只剩下湯匙碰撞碗沿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