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玄東肅一鞭子甩在地上,發出一聲重音,他邊走邊說:「還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希望你的骨頭也如你的嘴一般硬。」
他在雲承景面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不打算再陪他繞圈子了:「堂堂會州商會雲家雲承風的弟弟,你與本王說,你只是想要一百兩銀子?」
他微微俯身,目光落在雲承景臉上,語帶嘲諷:「本王看你不是想銀子,是想死。」
話音未落,他直起身,手腕一抖,破空而出,帶著風嘯聲狠狠甩在雲承景身上。
衣裳被帶刺的鞭梢劃破,殷紅的血痕瞬間從破損的衣料下滲出來,沿著手臂蜿蜒而下,雲承景咬緊了牙關,沒有出聲,額頭青筋微微凸起,肩膀顫了一下。
一下又一下,直到打了十幾鞭,雲承景已經直不起身子,脊背弓著,血跡從好幾處傷口同時往下淌,在地上漫開一小片濕痕。
玄東肅握著鞭子站在他身前,看著那傷口,停了手,冷嗤出聲:「倒是硬氣,可惜,用錯了地方。」
「本王對於天外之人的事,可是秉持著寧錯殺,不放過的原則,所以你還是先想清楚再開口吧。」
他忽而想到圭影傳來的消息,說是有一股勢力在阻止他探查寫此字的人,他眯了眯眼,開口:「你是否與寫此字的人會過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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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東肅緩緩蹲下身,與雲承景平視,聲音帶著誘導:「或許你告訴本王,對方是何人?本王放你一馬,如何?」
雲承景對上他的視線,冷笑一聲:「王爺本事如此大,怎麼不自己去查呢?」
玄東肅輕笑了一聲,隨後站起身,將鞭子遞還給執明,執明接過,他繼續吩咐:「既然如此,那什麼時候要開口了,再來尋本王,別死了,留口氣就成。」
「是。」兩個獄卒齊聲領命。
玄東肅說完便沒有再停留,轉身朝牢房外走去,執明跟在身後,亦步亦趨,兩人又穿過長長的甬道,推開厚重的木門。
秋夜微涼,他緩步步入夜色,走了沒多久,便見到前方出現了了一道人影,在月光下顯得纖細單薄。
他站在原地看向那道單薄的身影,眼神越發的陰森可怖,嘴角勾起,眼底卻沒有絲毫笑意。
素暉盈是從混沌昏睡中驟然醒轉的。
身側空涼,她心頭猛地一驚,瞬間便猜透了玄東肅的去向,他方才那般偏執瘋狂,眼底翻湧的殺意從未遮掩,定然不會輕易放過雲承景。
「嘶。」
脖間和手掌心火辣辣的疼刺的她皺緊了眉頭,渾身酸軟疲憊,她咬牙強撐著虛弱的身子起身,隨手披了件單薄外裳,便出了屋子,她不知地牢具體所在,只能憑著往日零碎模糊的記憶,深一腳淺一腳地在偌大的王府里摸索,執意尋找那處地牢。
夜間的王府,褪去了白日的肅穆規整,處處幽深寂靜。
素暉盈憑著微弱的記憶,沿著小路走著,她穿過假山後面,看見了那道負手而立的墨色身影。
「玄東肅!」她大喊出聲。
那人往她的方向不急不緩地款步至她的身前,低頭看著她:「醒了?看來是本王還不夠盡力?」
素暉盈不打算與他再周旋,直接開口:「你把雲承景怎麼樣了?他在哪裡?」
玄東肅眼底的暗色更濃,唇瓣緊抿,周身氣壓低得駭人:「一個外男,值得你拖著虛弱得身子連夜來尋?」
「我竟不知,你待他這般情深義重。」
她聞言,聲音微沉:「與情義無關,他是我朋友,今日換了旁人,我一樣會來。」
「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你有什麼沖我來便是,何必為難無辜之人。」
「無辜?」玄東肅眼神冰冷,陡然逼近兩步,扣住她的後脖,低頭逼近她:「你三更半夜為他求情,可想過我是你什麼人?」
「素暉盈,你到底有沒有心。」
她被迫仰起頭,頸間那道刺目的紅痕在月色下愈發猙獰:「是你疑心太重,將所有接近我的人都視作罪人。」
玄東肅伸出另一隻手猛地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的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我為何會生疑,你當真不知?」
「你嫁入王府的這半載,可曾.....可曾這樣尋過我?」他的聲音艱澀發苦。
素暉盈的唇顫了顫,不接話,腕骨被他握得生疼,她卻倔強地不肯示弱,只是重複道:「放了他,我以後不會再見他,他只是一個無辜的人。」
「盈兒,你怕是忘了本王的身份,你憑什麼以為本王會因為你的話,便將人放了?」他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素暉盈的呼吸微窒,還沒來得及開口,便見他猛地欺近一步,玄東肅步步緊逼,她下意識地後退,直到背脊觸碰到冰冷的石面,才發覺退無可退。
玄東肅雙手撐在她身側的假山石上,將她整個人困在石壁之間,他俯下身,貼近她,呼吸交錯間,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帶著幾分慵懶的戲謔。
「想來盈兒還不累,這三更半夜的,這裡,也不錯?嗯?」
素暉盈心下一驚,她是真的怕了,怕這個瘋子真的在這裡亂來,她猛然抬手,用盡全身力氣將他往外一推。
玄東肅沒料到她突然發難,身形微晃,她抓住那一瞬的空隙,從他腋下靈巧地鑽了出去,她也顧不得雲承景了,甚至顧不得手腕和脖頸上火辣辣的疼,提起裙擺便往前院的方向跑去。
「跑什麼?」
手腕被人從身後扣住,力道精準而強勢,生生將她拽了回來。素暉盈還沒來得及掙扎,另一隻手已經穿過她的膝下,天旋地轉間,她整個人被打橫抱了起來。
玄東肅穩穩地托著她,垂眸看了她一眼,月光下,她那張蒼白的小臉上寫滿了驚惶,眸子裡卻還死死端著幾分不肯服軟的倔強。
「放我下來!」她掙扎了幾下,卻被他收緊了手臂,牢牢箍在懷裡。
「盈兒還是省些力氣較好,等回了房,隨盈兒如何叫,本王愛聽。」玄東肅的聲音從頭頂落了下來,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