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低垂,城門洞開,馬車穿過城門,駛過長街,在王府門前停穩,素暉盈下了馬車,在馬車旁站定,對著玄東肅微微躬身行禮「妾身累了,恕妾身無禮,先行告退。」
說完,她直起身,也不等他應聲,頭也不回地轉身往盈月苑走去。月白色的裙擺掃過青石階,被暮色染上一層薄薄的光影,很快便消失在垂花門後。
玄東肅還坐在馬上,目送她走遠,忽然氣笑了,他翻身下馬,將韁繩丟給執明,望著府門口,低聲喃喃了一句:「本王都沒怪她,她還秋後算帳,脾氣竟比本王的還大。」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執明低著頭,裝作沒聽見。
另一馬車上,楊照影扶著丫鬟蓮心下了馬車,走到玄東肅面前,躬身行禮告退,餘光瞄到素暉盈那頭也不回的身影。
「王爺,側妃這……」楊照影斟酌地開口試探他的反應。
玄東肅看了她一眼,淡淡地:「不必管她,你也回去歇著吧。」
楊照影手中的帕子緊了緊,最終乖巧地福了一禮:「是,妾身告退。」
她轉過身朝著自己的院落走去,眼底一陣冷意,蓮心見狀趕忙跟上。
書房。
玄東肅端坐在案幾後,影五單膝跪在案幾前,垂首稟報:「那張番邦文字,已查明會州有一人能識得此字,此人曾在會州下一處小鎮上短暫露過面。圭影正在循跡追查,預計這兩日便能摸清對方的身份來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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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東肅沒有接話,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繼續。
影五斟酌著措辭:「另外……屬下在追查是何人寫下這番邦文字時,遇到了一股勢力暗中阻撓。對方行事極為謹慎,不留痕跡,幾次在即將觸及線索時被截斷,似乎……鐵了心不想讓咱們查到源頭。」
玄東肅的指尖在案面上停了一瞬,隨即不緊不慢地叩了兩下,他靠在椅背里,緩緩開口:「越來越有意思了,看來這人背後勢力藏得比本王想的要深。」
影五垂首不語。
「那就以那認識字的人先入手,他既然見過那張紙條,必然與寫下這字的人有過直接接觸,順著這根藤,總能摸到瓜。」
影五應道:「屬下明白。」
「看來往這番邦文字的方向查是對的。」
影五垂首:「那屬下便讓圭影加大力度,儘快將人鎖定。」
「嗯。」玄東肅點了點頭,「去吧。」
影五無聲地退了出去,門扉合攏,書房內重新歸於寂靜。
盈月院裡。
素暉盈坐在椅子上,身邊來來往往的下人正在收拾院落,早在兩天前就有人提前回來報信,盈月院恢復以前的應有的份例甚至比之前更盛。
「奴婢見春,見過娘娘。」於嬤嬤領著見春進來,見春對著素暉盈行禮,帶著一絲小心翼翼。
素暉盈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下有淡淡青痕,指節上有幾道淺淺的傷口,手背上還有一片淤青,她站起身走到見春面前,將她的袖子往上挽了挽,發現手臂上也都是傷口。
素暉盈的目光在那片傷痕上停了好一會兒,才鬆開手,對上她的視線,眼底壓著冷意:「是她動的手?」
「是、是奴婢伺候不周,才惹得主子動怒……」見春的眼淚一下就落了下來,聲音哽咽。
話音入耳,一股明火瞬間直衝素暉盈頭頂,她再不克制,一把攥住見春的手腕便朝外走,邊走邊吩咐:「召集院裡的灑掃丫鬟和護院跟著本妃走。」
「是。」滿院下人齊聲應和,腳步匆匆緊隨其後。
一行人穿過一道垂花門後來到了西側院,守在西側院門口的丫鬟遠遠望見浩浩蕩蕩一隊人馬來勢洶洶,心頭猛地一緊,不敢耽擱,慌忙轉身衝進院內通報。
「綺霞姑娘,側妃娘娘帶著一堆人馬來了,似乎來者不善。」丫鬟害怕的稟報,聲音有點發顫。
「怕什麼,我可是太后的人,她敢動我,不怕王爺和太后怪罪嗎?」綺霞看了看手指,欣賞著剛剛做完的寇丹。
一行人來到西側院,素暉盈根本沒讓通報,直接一腳將門踹開,邁步踏入屋內。
「你……」綺霞沒想到她竟然這麼囂張,竟然直接踹門,氣的直瞪眼。
「見春,你來說,院子裡還有誰打過你,一個一個說,本妃今日替你做主。」素暉盈對著見春淡淡道。
見春紅著眼眶,抬手指了角落裡抵著頭的丫鬟,和站在綺霞身側的那名丫鬟,角落裡被指到的丫鬟跪地喊「奴婢錯了。」
「來人,將這兩個丫鬟壓下去各打二十大板。」
「我看誰敢……」綺霞出聲阻止,今日真讓素暉盈打了她身邊的丫鬟,她的臉往哪擱。
綺霞看向素暉盈:「我可是太后的人,你敢動我?」
「我敢不敢,你等會就知道了。」
「給我壓下去打!」素暉盈厲聲喝道,身後的護院上前將兩個丫鬟壓了下去。
「娘娘恕罪,娘娘饒命啊…」兩個丫鬟齊齊喊道。
綺霞也沒想到素暉盈秋獵回來一趟,整個人變得如此強硬,手指著她:「你…你…你……」。說了半天說不出其他的話。
「你就不怕王爺怪罪嗎?」綺霞厲聲喊道。
「我怕不怕?」素暉盈上前一步,走到綺霞的面前,打量了她一眼,輕蔑地笑了笑。
「啪——」
一聲巴掌聲的脆響,綺霞捂著臉扭頭看她,眼底滿是不可置信:「你敢…打我!」
綺霞怒火攻心,揚手就要回扇過去,素暉盈早有防備,抬腳重重一踹,直接將人狠狠掀翻在地。
「將她給本妃按住。」素暉盈吩咐後面的丫鬟,身後的丫鬟連忙上前將人按住。
「啪,啪,啪。」又是接連幾個巴掌。
「本妃從前那是不跟你計較,你連本妃身邊的丫鬟也敢磋磨,你當本妃是死的嗎?」
連續打了幾巴掌後,素暉盈的氣總算消了一點,她甩了甩手掌,掌心火辣辣的疼,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早知帶個戒尺了,痛死她了,她在心裡齜了齜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