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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回京

  最後還是玄東肅開了口:「東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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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素暉盈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玄東肅危險地看向她:「本王說的是,你從沈之許那裡拿回來的東西。」

  「別告訴本王,你忘了?」

  素暉盈心頭猛地一沉。

  昨夜她根本沒想到竟然會被玄東肅發覺,是以昨夜床榻間的質問,她也只能硬著頭皮編了個物件,可哪有什麼物件。

  況且事後他索取了整夜,天快亮才消停,這會見他態度緩和,詢問她疼不疼,她便以為這關算是過了,她甚至都沒去想過那個隨口扯出的謊。

  此刻被玄東肅步步緊逼,她腦子飛速轉著,面上卻強撐著鎮定,垂下眼捷,手指在袖中絞緊了里襯。

  「我.....我拿回來了。」

  「就是一件小物件,小時候的玩意兒,不值什麼錢。」她的尾音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心虛。

  「什么小物件?」

  「拿出來,給本王看看。」玄東肅的視線壓下來,視線緊緊地鎖著她垂下的眼帘。

  素暉盈僵住了。

  「我......收起來了。」

  「放在箱籠深處了,現在翻找也費事,王爺若是想看,回頭我找出來給你。」

  她說得滴水不漏,語氣也儘量放得平緩自然。

  玄東肅沒有動,就那樣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伸出手抬起她的下巴,那雙眼睛,沉沉的壓著她:「是嗎?那本王陪你一起找。」

  玄東肅鬆開她,轉過身,徑直朝那隻妝奩走去。

  「王爺。」她下意識追了一步,又生生剎住:」箱籠里都是些貼身衣物,王爺翻看不便……」

  「不便?」玄東肅回頭看了她一眼,唇角勾起,笑意卻不達眼底:「你整個人本王都翻遍了,幾件衣裳,有什麼不便?」

  素暉盈的臉霎時燒起來,羞惱交加之下,眼眶都微微泛了紅。她看著玄東肅的手已經搭上了妝奩的銅扣,腦子裡嗡的一聲。

  「玄東肅!」她難得連名帶姓地喊了他一聲,聲音又急又顫,「你……你一定要這樣嗎?」

  素暉盈說完指尖忽然無意識地觸到了腰間一個軟軟的舊物,那個她貼身戴了多年的小荷包,布料洗得發白,邊角磨出了毛球,鼓鼓囊囊的,裡面塞著一枚小小的平安扣。

  她的手指頓住了,腦子在那一瞬間轉得飛快。

  「等等。」素暉盈忽然開口,聲音比方才穩了幾分,甚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委屈,「王爺要看……便看吧。」

  玄東肅停住動作,偏頭看她。

  素暉盈深吸一口氣,垂下眼,慢慢解下了腰間的舊荷包,托在掌心朝他遞過去。

  「就是這個。」她低聲說,聲音悶悶的:「昨日從他那裡拿回來的玉墜子,不小心磕碎了一角,我便收起來了。」

  玄東肅走回來,從她掌心裡拿起那隻舊荷包,入手輕飄飄的,布料粗糲軟塌,邊角磨得起毛,一看就是戴了許多年的貼身物件。

  他翻看了一下,手指捏了捏,裡頭確有硬物硌著指腹,解開繫繩,倒出那枚平安扣,玉質普通,邊角一道細小的磕痕清晰可見。

  他捏著那枚平安扣看了片刻,又看了看掌心裡的舊荷包,目光在素暉盈臉上緩緩掃過。

  她站在原地,雙手交握在身前,嘴唇抿著,眼眶還殘留著方才被逼急時泛起的微紅,整個人又心虛又委屈。

  「這就是你小時候落在他那裡的東西?」他問。

  素暉盈點了點頭,聲音輕輕的:「嗯,嫁了人再留在他那裡不妥,所以昨日才去找他要了回來。」

  玄東肅的目光在她臉上又停了一息,最終落回那枚平安扣上,指尖在磕痕處摩挲了一下。

  片刻後,他將平安扣塞回荷包里,系好繩口,卻沒有還給她,徑直揣進了自己懷中。

  「本王替你收著。」

  素暉盈抬眼看他,鼻尖還泛著紅,眼眶也還有來不及收回的水珠。

  玄東肅伸出手,指腹輕輕擦過她眼角那一點幾不可見的水漬,聲音比方才低了許多:「嘖,既然有,你慌什麼?」

  他沒有戳穿她。

  素暉盈心裡剛剛放鬆,聽見他這話又瞬間提起,他分明看出來了,卻沒有拆穿,這份沉甸甸的縱容,比直接質問更讓她喘不過氣來。

  「我……沒慌。」她嘴硬地別開臉,聲音悶悶的,「是你自己疑心病太重。」

  玄東肅看了她片刻,沒有再追問,淡淡道:「沒有便好,歇著吧,午後還要赴宴。」

  他忽然伸出手,指腹輕輕擦過她眼角的淚痕,目光落在她泛紅的眼尾上,看了幾息,忽然俯下身,唇瓣貼上她眼角那一點殘淚,帶著輕微的乾澀,將她眼尾最後一點鹹濕輕輕吻去。

  玄東肅沒有立刻直起身,而是就著這個俯身的姿態,側過頭,薄唇貼上了她的耳側,溫熱的呼吸拂過她耳廓,嗓音壓得極低:「盈兒,本王給過你機會了,只此一次。」

  話音落下,他才緩緩直起身,退後半步,垂眼看了她片刻,轉身掀簾而出。

  素暉盈在原地站了片刻,才挪到旁邊的椅子上,雙手撐著扶手,緩緩坐了下去,渾身的力氣如同被抽乾,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把這半天來憋在胸腔里所有的緊張全部呼了出去。

  午後的行宮宴設在了正殿,席間人影綽綽,觥籌交錯,除了王妃的陰陽怪氣幾句,其他一切都還算平靜,沒有生出什麼波瀾,皇帝當眾宣布鎮北侯家的公子奪得圍獵頭籌,並賜下賞賜,宴席上一片熱鬧喧譁。

  不多時,宴會便散了席,她跟在玄東肅身後起身離席,楊照影則與玄東肅並肩而行。

  正式場合下,按禮制正妃才有資格與王爺並肩同行,玄東肅不會在這種場合駁楊照影的面子,於是便有了這一幕,玄東肅與楊照影走在前面,她跟在身後,隔著幾步的距離。

  次日,清晨,秋獵的隊伍拔營回京。

  馬車晃悠悠地行駛了一日又一日,在第五天的傍晚終於抵達了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