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終是克制不住,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將她死死的摟進懷裡,腦袋埋進她的肩膀處,他的手臂收的很緊。
「你瘋了......」素暉盈伸手推他的胸膛,推不動,偏頭想躲,被他箍得更緊。
「是瘋了,都是他逼瘋的,如果不是他橫插一腳,我怎會如此.....」
「他憑什麼,如果沒有他,你本該是我的妻子。」他赤紅著眼,聲音嘶啞。
素暉盈愣住了,她從來沒見過他這個樣子,她印象中的沈之許,一直都是溫文爾雅,克己守禮的。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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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離開這裡。」她原本沒想說的,但從小的青梅竹馬得情誼不是假的,況且他也幫了她,她想著就當最後的告別吧。
沈之許抱著她的身子僵住,似乎在理解她話里的意思,她會離開,去哪?
「是天幕?天外之人?」沈之許回過神,鬆開她,後退一步,對上她的視線。
素暉盈看著他,點了點頭:「回到屬於我的世界。」
「你的世界?」他愣愣地低喃著。
沈之許原先也只是猜測,但是仔細深思又不可能,畢竟從小一起長大,不可能看不出來,所以他也只是懷疑,並沒有真的放在心上,只是以為是巧合,現下聽到她承認,無疑是天方夜譚。
「就像天幕上的那些人一樣,出現在那天際?」沈之許抬眸看向天幕,此時那處還在一個一個的進行核驗,只有到子時的時候才會停下。
素暉盈沒有回答,只是點點頭。
「不能不回嗎?」
素暉盈搖了搖頭:「這裡我不喜歡,不自由。」
「為何?是因為幽王嗎?」他問。
素暉盈往邊上慢慢踱步,抬眼看向遠方的天際。
「不為任何人,是這個時代我都不喜歡,我知道歷史需要時間,也知道每一寸改變都需血肉鋪路。」
「但那條路太久了,久到我的一生都填不滿一個開頭,我等不起,也不想等,這個過程對我來太過壓抑與痛苦。」
「卑躬屈膝,三從四德,女子地位低賤如螻蟻。」
「男子功名利祿,馳騁沙場,讀聖賢書。」
她轉過身看著他:「我活在這個地方,連呼吸都要小心翼翼。」
「沈大哥,你告訴我,這樣的地方,我為什麼要留下來?」
「可自古以來皆是如此.....」
「自古以來難道就一定對嗎?」素暉盈紅著眼打斷他。
是啊,自古以來就是對的嗎?他忽然想起小時候讀過的那些書,聖賢說「女子無才便是德」,聖賢說「婦人以夫為天」。
他從來沒有質疑過,因為所有人都這麼說,他的母親、妹妹,所有的女人都是這樣過來的。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盈兒,我.....我不知.......」
她沒接話,只是別過臉,抬頭將眼底的濕意逼退。
「可你要去的地方,那裡不是這樣嗎?」
素暉盈轉頭看向他,沉默地點了點頭,而後低下頭,好似在回憶。
「那裡啊.....」
「沒有皇帝,不用行禮跪拜,人人生而平等,雖然也有黑暗,可那裡的人,至少可以站著活。」
「那裡有鐵鳥,可載百人,半日便可橫跨山河。有鐵馬,可載千人,日行千里。有手機,可千里傳音,天涯海角皆可聽見彼此的聲音,萬家燈火不滅,孩童不論男女皆可讀書識字。」
她抬起頭看他,怕他不信:「女子也可以做官,可行醫,可做將軍,可以活成自己想活的樣子。」
沈之許看著她泛紅的眼睛,心頭一震,那些聽來簡直天方夜譚,卻又莫名覺得那是真的,因為她說的時候,眼裡有光,他認識的盈兒,從來都是安靜溫順的,不會說這樣的話,也不會有這樣的眼神。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乾澀是啊,如果真有那樣的地方,誰會想要留下來呢?人人平等,不必跪拜……這是何等想都不敢想的世道。
許久,沈之許抬起頭,看向她:「你說的那些……鐵鳥,能載百人,半天就能跨過山河?」
「嗯。」
「那得有多大?」
素暉盈彎了彎嘴角:「比宮殿還大,伸開翅膀,能遮住半條街。」
他試圖在腦中勾畫那個畫面,一隻比宮殿還大的鐵鳥從頭頂掠過,遮天蔽日,投下的陰影蓋過半條街巷。
沈之許沉默了,他想像不出來。
不管是日行千里的鐵馬,還是能千里傳音的「手機」,那些東西,他連個模糊的輪廓都勾勒不出。
他的認知里,最快的馬要歇腳,最遠的信要等上半個月,最亮的燈也不過是滿屋子燭火,可她說那裡,整座城都會亮,像星河落在地上。
她看著他眼底那片茫然,忽然有些不忍。
「我該回去了。」
她別開視線,聲音低下去:「你……忘了我吧,京中的好姑娘很多,你……」
她頓住了,總歸是要走的,說多了反而是拖累,把後面那半句話咽了回去。
素暉盈沒再看他,轉身離去。
「如果那個地方真的像你說的那麼好,如果那裡能讓你活得自在......」沈之許咽下所有的苦澀,艱難的開口。
「我會幫你。」
素暉盈的腳步一頓,沒有回頭,只有一聲輕輕地「謝謝,」被風吹散在空中。
回到營帳內。
素暉盈坐在桌前靜靜地看著手裡的書出神,玄東肅掀開簾就看到這一幕。
他走到她身後,彎腰擁住了她,靠近的瞬間,身子微頓,眼神變得陰鷙,素暉盈嚇了一跳,微微側頭看他。
「王爺?」
玄東肅沒有回答,只是埋在她的脖頸間,蹭了蹭她的脖子,深吸一口氣,直接下嘴咬了一口,一個深深地牙印出現在她的脖子上。
「嘶——」
「痛。」
「你還知道痛,有時候我真想掐死你。」玄東肅神情冷冽,壓抑著怒意。
素暉盈整個人僵硬了一瞬,手心直冒冷汗,沒有作聲。
玄東肅見她沉默,將她打橫抱起,扔到床上,欺身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