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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到達獵場

  玄東肅不知何時站在了她身後,一手拿著梳子,另一隻手順著她的髮絲,從發頂緩緩滑到發尾,動作極輕。

  她靜靜看著銅鏡中的男子,思緒飄向遙遠的現世,倘若還在原來的世界,人與人之間的相處本就自由,聚散隨心,不必被身份禮教牢牢捆綁。

  眼前這人手握權柄,肯放下身段為她綰髮,這份情意真切,可身處這等級森嚴的王朝,情感從來不能當作依仗,一朝情意變遷,沒有平等分開的餘地,她所有的身家性命,都在他的一念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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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想什麼?」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她抬眼,透過銅鏡對上他的雙眼,彎了彎嘴角:「在想....王爺綰髮的手藝,比玉杏還好,莫不是替其他的女子綰過發。」

  「咳......」玄東肅別開眼,耳廓微微泛紅,聲音壓得低了些:「沒有,只有你一人,沒有旁人。」

  「哦?」她歪了歪頭,笑意加深。

  玄東肅沉默了一瞬,她嫁進王府後,他常站在遠處看她梳頭,玉杏替她綰髮,看久了就會了。

  他當然不會說某天的半夜,突然心血來潮,對著鏡子學綰髮,這話說出來,顯得他像個傻子,傳出去像什麼話。

  他低下頭,看著她發頂那個小小的發旋,眼底浮起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

  他從來不知道他可以這麼喜歡一個女子,一顰一笑都長在他的心口,不惜一切手段也要得到,起初只是想著只要人,後來一步一步,他想要更多,他想要她的身心都屬於他。

  梳子從發頂滑到發尾,烏黑的長髮在他手中漸漸變得柔順服帖,他拈起一支白玉簪,穩穩插入發間,固定住髮髻,動作行雲流水,沒有半分拖沓。

  素暉盈偏頭照了照銅鏡,比玉杏的手藝也不差多少,她彎了彎嘴角,站起身來,轉過來看著他。

  她踮起腳尖,摟上他的脖子,輕輕在他唇上印了一吻,觸之即分,她親完就想跑,身子剛往後仰,腰間便多了一隻手,將她牢牢箍住,動彈不得。

  玄東肅低頭看著他,聲音低啞:「親完就跑?」

  素暉盈笑著抬眼看著他,理直氣壯:「王爺替妾身綰髮,綰得好,自然該有賞賜。」

  「哦?」他的尾音拖得綿長,眼底浮現一絲玩味的笑意,手指在她腰間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這個賞賜未免太淺,本王還是自己索取吧。」

  話音剛落,滾燙的唇便壓了下來,帶著幾分克制的掠奪,他一手扣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托著她的後腦,不許她躲。

  過了許久,他才鬆開她,聲音沙啞,拇指擦過她被吻得紅腫的唇瓣,帶著幾分饜足:「這才是賞賜。」

  她低著頭,把臉埋進他胸口,耳朵紅得能滴血,他低低笑了一聲,將她摟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頭頂:「盈兒。」

  「嗯?」

  「日後日日如此可好?「

  她眼底閃過掙扎,正要開口,卻感覺到他的手臂微微收緊了一些,她沒有看見他的臉,所以錯過了他眼底那一閃而過的陰霾,就算是要騙,也要騙他一輩子,否則他會發瘋的。

  「好。」她輕聲道。

  可她心底想的,她只能保證,在通道開啟,輪到她自己之前,她會好好待在他身邊,這一刻,她不想騙他,但她不能。

  他彎了彎嘴角,鬆開她,牽起她的手,語氣溫和:「走吧,用膳去吧。」

  「好。」

  兩人並肩出了房門,來到了前堂,桌上擺著幾道早點,蓮子百合白粥、水晶蒸餅、一碟鹵香豆乾、一碟芡實糕,熱氣裊裊地升起,香味在空氣里散開。

  執明和影一已經候在一旁,見他們出來,垂手退到廊下,兩人一同落座,誰也沒說話,安靜地用著朝食。

  用完膳,丫鬟們進來收拾碗碟,玄東肅接過帕子擦了擦手,站起身,朝她伸出手:「走吧,該出發了。」

  她將手遞過去,他握住,牽著她往外走,門外,執明已經站在馬車旁等候了,這輛馬車是執明連夜去置辦的,為了讓娘娘這一路能舒服些,馬車不大,但內里布置得妥帖,鋪著厚厚的褥子,靠的地方還塞了一隻軟枕頭。

  玄東肅掀開車簾,扶著她上車,她彎腰鑽進去,在軟墊上坐下,將包袱放在身側。

  他沒有跟著上車,只是放下車簾,轉身走到影一身邊,牽過韁繩,利落地翻身上馬,策馬行至馬車旁,與車簾只隔著一臂的距離。

  「走吧。」他的聲音從車外傳來,淡淡的。

  馬車緩緩啟動,車輪碾過青石板,她靠在車璧上,隔著那道晃動的車簾,隱約能看見他的背影。

  馬車一路行駛,經過了兩天一夜,終於到了皇家獵場,他們到的時候秋獵已經過去兩日。

  車簾被掀開,秋日的陽光照進來,刺得她眯了眯眼,玄東肅站在車外,朝她伸出手。她撐著車壁站起來,彎腰鑽出車廂,將手遞給她。他握住,輕輕一帶,將她扶了下來。

  皇家的獵場比她想像的要大得多,遠處山巒疊嶂,林木蔥鬱,近處帳篷連綿,旌旗獵獵,在秋風中招展。

  「走吧。」玄東肅牽起她的手,帶著她往裡走。

  執明和影一跟在後面,牽著馬。營地里人來人往,太監、宮女、侍衛穿梭其間,見了玄東肅和她紛紛躬身行禮。素暉盈跟在他身側,任由他牽著,步子不緊不慢。

  玄東肅的營帳在營地東側,靠近皇帝的主帳,位置顯赫,帳前站著兩個侍衛,見他們過來,連忙掀開帳簾。

  他牽著她走進去,帳簾在身後落下,將外頭那些探究的目光一併隔絕,營帳內布置得不算奢華,但一應俱全。

  「先歇著,晚些時候,去向母后請安。」玄東肅側頭看她。

  「好。」她點了點頭。

  他鬆開她的手,走到案桌前坐下,拿起一封未拆的信箋,拆開來看。她看了他一眼,沒有打擾,走到床榻邊坐下,帳外偶爾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她坐在床沿上,靜靜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