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執明垂手而立,見他出來,低聲道:「王爺,圭影傳信來。」說著便將一封折好的信箋遞上前:
「最近往東南方向的酒樓、茶館,出現了一張字,上頭寫著一串符號,不似這個朝代的文字,那串符號出現的時間與何集出現的時間太過接近。」
玄東肅接過信箋,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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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上的字跡是圭影的,末尾附著一張小圖,摹著那串符號的原樣,他垂眸看著那幾筆彎彎繞繞的線條,眉心微微擰起,不像任何一國的字。
「何集那邊查得如何了?」他問。
「還在追查。」執明回話。
玄東肅的目光落在那串符號上,指尖輕輕摩挲著紙張。
「海外商人托人寫家書?」他看著信箋中的內容,微微出神。
「客棧夥計是這麼說的,說那人自稱是海外來的,想找認識此字的人幫忙寫一封家書。」執明語氣平淡的匯報。
玄東肅將信箋折好,收入袖中,眼底掠過一絲暗芒。
「讓圭影按照這條線索繼續查,不要打草驚蛇。」
「是。」執明抱拳,無聲地退入夜色。
玄東肅在廊下站了片刻,夜風翻起他的衣角,他轉身推門,輕手輕腳地走回榻邊,素暉盈還在睡,蜷著身子,臉埋在枕頭裡,他在她身邊躺下,伸手將她攬回懷裡,她迷迷糊糊地往他胸口蹭了蹭,他低頭看著她的發頂,手指輕輕拂過她的髮絲,閉上眼睛。
夜間的毒王谷,一間昏暗的屋子裡,瀰漫著潮濕腐朽的氣味。
四壁得木架上擺滿了罈罈罐罐,罐子裡傳來各種活物的聲響,桌案上更是琳琅滿目,蠍子、蜈蚣、蟾蜍已經成了干製藥材。
鶴安清坐在案前,袖口捲起,露出一截蒼白的手腕。
他正低著頭,指尖捏著一枚細長的銀針,小心翼翼地從通體赤紅的蟾蜍背部提取毒液,將提取的濃稠的液體滴入白玉小碗中,在燭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澤,他放下銀針,拿起一旁的藥杵,將碗中的毒液與幾味早已研磨好的藥粉混合,緩緩攪動。
鶴安清,毒王穀穀主,前藥王谷遺孤,幼時滿門被滅,將自己煉成百毒不侵之體,以十年光陰屠盡仇敵,醫術神通卻痴迷毒術,一身玄衣,一雙手可救人亦可殺人,天下人畏之如鬼,他亦不屑與世為伍。
身後的門被敲響。
他沒回頭,聲音清淡:「進來。」
一個中年男子邁步進來,躬身行禮,雙手遞上一封密封的信箋:「主子,京城醫館掌柜傳信來。」
鶴安清放下藥杵,接過信箋,拆開。
「主子,上次您交代的姑娘拿著信物交代屬下將一封文字散播出去,要找識得此字的人,代寫封家書。」
「然,現下幽王府正在查這封文字的來源,是否要掃尾阻住探查,特來請示。」
鶴安清看完,將信箋擱在桌上,勾起玩味的笑:「本公子這兩位救命恩人,可真是有趣。」
「一個跟本公子要眼盲的毒藥,還要不傷及身體的。」他指尖輕輕叩了叩桌面:「另一個寫看不懂的文字,對方還要派人出去查。」
「有意思。」
「去掃尾,既然那位姑娘瞞著沒說,便是不想幽王府知道,這麼有意思的事,本公子倒是想瞧瞧熱鬧。」
中年男子躬身應了聲「是」,卻沒走,而是抬頭看了看自家公子欲言又止:「公子,天色不早了,該歇息了。」
鶴安清輕輕瞥了他一眼:「多話,滾出去。」
中年男子後背一涼,不敢再多言,低頭退了出去,門在身後輕輕關上,鶴安清垂下眼帘,繼續拿起藥杵,攪動碗中的毒液。
清晨。
素暉盈醒來的時候,玄東肅已經不在了,身邊的被褥涼了,人應該走了有一陣子。
她被子裡賴了一會,不想動。
這些天發生的事情太多,還有應對玄東肅那些話,費了她不少腦細胞,每一句都要反覆斟酌,她真覺得鬼門關也不過如此了,現在放鬆下來,什麼都不想想。
接下來的日子,她只要保證自己的日子好過一點,安安穩穩地待在他身邊,不再節外生枝。
其餘的,便走一步看一步。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拉上來,蒙住半張臉,再賴一會兒。
窗外的光越來越亮。
「吱呀——」
門被推開了。
素暉盈還窩在被子裡,只露出一雙眼睛,循聲望去。
玄東肅邁步進入,走到床榻前低頭看著她,看著她這副樣子,著實可愛,笑意漸濃,他微微彎腰湊近她,尾音微微上揚:「娘娘,可要起身?嗯?」
那一聲「嗯」拖得綿長,素暉盈的耳朵一下子紅了,忍住羞恥,強制鎮定:「小肅子,扶本妃起身。」
玄東肅愣了一會,轉而笑出聲:「本王的娘娘,這是在拿本王當太監使喚?」
「嗯.....太監.....?」他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每個字都咬得意味深長:「本王的小肅,娘娘不是親自品鑑過?」
素暉盈聽到這話整張臉似火燒一般,直接將被子一把拉過頭頂,蒙住了整張臉,又羞又惱,聲音悶在被子裡:「臭不要臉。」
「呵....哈哈哈...」玄東肅實在忍不住笑出聲。
他笑了一會,低頭看著被子裡那一團鼓包,伸手輕輕拍了拍。
「出來。」
「不要。」
「悶壞了。」
「悶死算了。」
他的笑意更深了,俯下身,湊近那團被子,帶著哄勸的意味:「盈兒,出來,不逗你了。」
被子裡傳來一聲悶悶的「哼」。
素暉盈紅著臉拉開被子,坐起身,頭髮亂蓬蓬地散在肩上,寢衣領口歪到了一邊,露出一截白皙的鎖骨。
素暉盈掀開被褥,下榻,穿上鞋子,玄東肅將屏風上的外裳,抖開,披在她的肩上,手指繞過她的身前,不緊不慢地幫她系好衣帶。
穿好衣服後,她坐在妝檯前,銅鏡里映出一張還未梳洗的臉,頭髮還散著,她剛打算拿起梳子,旁邊有一隻手更快的拿起了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