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就只有妾身一個人。」她把臉往他肩窩裡拱了拱,帶著幾分委屈。
「王爺都不知道,妾身一個人走夜路的時候有多怕,烏漆嘛黑的,風吹草動都以為是鬼,連大氣都不敢出……」
她句句皆是示弱訴苦,可落在玄東肅耳中,還是沒能撫平他心底的疑慮,他沉默良久,最終開口道:「盈兒,你最好不要騙本王。」
素暉盈沒有退縮,下巴擱在他肩上,聲音軟軟的,帶著幾分委屈:「王爺怕妾身騙您?」
「那您有沒有想過,妾身也怕。」
「怕王爺嘴上說著獨寵,轉身又納了新人,等妾身年老色衰時,王爺都不知道盈月苑的大門朝哪開了。」說完,她忽然湊近他的脖頸,調皮地吹了一口氣。
玄東肅的脊背一顫,連腳步都亂了半拍,手往她的屁股上一拍:「別玩火。」
素暉盈瞬間一僵,瞬間老實了,小聲嘀咕一聲:「王爺,後面還有人呢。」
玄東肅腳步未停,聲音低低,帶著一絲咬牙切齒的意味:「現在知道有人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找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超方便 】
素暉盈把臉埋進他肩窩裡,不敢吭聲了。
暮色漸濃,官道兩旁的樹在晚風中沙沙作響,遠處隱約透出幾點暖黃的燈火。
執明牽著馬上前,側身回稟:「王爺,前方五里有一處驛站,可要歇一晚?」
玄東肅看了一眼天色,又側頭瞥了眼背上已經蔫了的人,眼睛半闔著,嘴裡嘟囔著什麼。
「嗯,去安排一下。」玄東肅淡淡吩咐。
執明應了一聲,翻身上馬,先行去驛站打點。
驛站不大,青磚灰瓦,門楣上懸著一塊舊匾,院裡停著幾輛運貨的騾車,廊下堆著麻袋和木箱,空氣里瀰漫著一股馬草和塵土混合的氣味。
驛丞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腆著肚子,早早候在門口,見一行人過來,連忙躬身行禮:「下官見過王爺。」
玄東肅背著素暉盈跨進門檻,腳步沒停,只淡淡「嗯」了一聲。
驛丞識趣地沒有多話,側身引路,穿過前院,徑直到了一早收拾出來的上房,屋子不大,陳設簡陋,一張木榻,一張桌子,兩把椅子,角落裡立著一個舊屏風,被褥是新換的,桌上點了一盞油燈,橘黃色的光暈把整個屋子烘的暖融融的。
執明站在門口,低聲道:「王爺,熱水已經備好了,在屏風後頭,飯菜一會兒送來。」
玄東肅點點頭,把素暉盈放在榻上,動作輕柔,她陷進被褥里,哼唧一聲,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起來。」他站在榻邊,低頭看她。
「不要.....妾身動不了......」聲音悶在枕頭裡,含糊不清。
「慣得你......」他嘴上這樣說,還是彎下腰,把她從被窩裡拉出來,一隻手攬住她的腰,把她從榻上抱了起來。
素暉盈順勢靠進他懷裡,臉貼著他的胸口,悶悶地笑了一聲。
他低頭看了她一眼,抱著她繞過屏風,屏風後面,浴桶已經注滿了熱水,熱氣氤氳,白霧瀰漫。
素暉盈以為他要放下她,正要伸腳夠地,但他的手卻沒有松。
「王爺?」
他單手解開自己的腰帶,外袍應聲滑落。
素暉盈的臉一下子紅了:「王.....王爺.....妾身自己洗就行了.....」
不等她再說話,他已經抱著她跨進了浴桶,熱水漫上來,浸濕了她的衣料,薄薄地貼在身上,她僵在他懷裡,手都不知道該往哪放,耳尖紅得幾乎滴血。
以往就算是恩愛,也是夜間,黑燈瞎火的,如今這燭火通明,水面又清,她真的做不到面不改色啊。
「王、王爺……這、這太擠了……」
「放鬆,不是你要與本王一同洗的嗎?」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一絲笑意。
「我....哪有....」
「那本王抱著盈兒進來,盈兒也沒說不。」
素暉盈:「???」
水漸漸涼了,他才肯放她出來,她整個人被熱水泡得發軟,連手指都不想動,由著他拿帕子把她裹住,抱出浴桶,屏風上搭著乾淨的寢衣,他一件件替她穿好,動作不緊不慢,她的臉紅了一整晚,到這會已經破罐子破摔了。
回到榻上,她窩進被子裡,把自己裹成一個繭。
玄東肅在她身邊躺下,伸手攬過她的腰,把人連同被子一起撈進懷裡。
「餓不餓?」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慵懶。
「餓......」她的聲音從被子裡傳出,悶悶地。
「送膳食進來。」他朝外揚聲喊了一句。
外間傳來執明的應答聲,腳步聲遠了。
不多時,執明端著托盤在外面敲門,玄東肅起身去接,回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個食盒,幾碟小菜,兩碗熱粥,四個饅頭,簡單卻精緻。
他把托盤放在榻邊的小几上,把粥碗端起來,用勺子攪了攪,吹了吹,遞到她嘴邊。
「張嘴。」
她看了他一眼,乖乖張嘴,喝了一口,粥熬得濃稠,米粒軟糯,他一口一口餵著,她一口一口地吃,屋子裡安靜得只剩下勺子碰碗沿的聲響。
一碗粥見了底,她搖了搖頭:「吃不下了。」
他放下碗,拿帕子替她擦了擦嘴角,她眯著眼睛,享受著這一刻,整個人往被子裡縮了縮,困意鋪天蓋地地湧上來。
「困了?」他問。
「嗯......」聲音已經迷糊不清了,奔波了一天,身子已經疲憊到盡頭。
他把帕子擱在一旁,吹滅了燈,在她身邊躺下,她迷迷糊糊地往他懷裡拱了拱,找到那個熟悉的位置,把臉埋進他的胸口。
他伸手攬住她的腰,把人往懷裡帶了帶,窗外月色沉沉,屋裡只剩下兩個人交錯的呼吸聲。
窗外忽然傳來一陣細響,三長兩短,是暗號。
屋內玄東肅睜開雙眼,低頭看了一眼熟睡的人,他輕輕鬆開手,將她的頭慢慢移到枕頭上,動作輕柔,起身,披上外袍往外走去。
拉開門,夜風裹著涼意撲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