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身嚮往的，是一生一世一雙人。可這個世道……容不下這樣的念頭。」
玄東肅怔住了。
一生一世一雙人，他從未聽任何人說過這樣的話，更沒想過會從她嘴裡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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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間，男子三妻四妾是天經地義，女子善妒是不賢，就連他的母后，貴為皇后，也要笑著給他的父皇納妃。她怎麼敢想？她怎麼敢把這樣的念頭說出口？
「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正常，你怎會......」玄東肅低低出聲，像是被這大膽的想法驚詫到。
「王爺，側妃說穿了，不過是一個妾，寧做百姓妻，不做高門妾。」
「百姓妻，再窮再苦，也是堂堂正正的正妻，逢年過節能站在夫君身邊，被人喚一聲『夫人』，可妾呢？」
她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自嘲。
「妾，終究是低人一頭的，您覺得這樣的日子，妾身能心甘情願過一輩子嗎？」
「你想要王妃之位？」他眉頭緊鎖。
她垂下眼帘，搖了搖頭：「妾身不想要王妃之位。」
「一生一世一雙人，這個本王允諾不了。」
他沉思了片刻，終是沉沉開口：「本王可以不納妾，但是王妃的地位不能動，她嫁給本王多年，就算本王不愛她，但是該有的體面還是要有的。」
「何況，王妃是聖上賜婚，本王不能不顧，盈兒，你莫要胡鬧。」
他最後幾個字說的很重，他已經讓步了，堂堂王爺，答應她不納妾，已是多少女人求都求不來的恩寵，她該適可而止了。
他忽然頓住了，皺著眉，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所以你是為了不讓本王有別的女人，所以才逃離王府？」
「這只是其中一個原因。」素暉盈看著他，眼底有淡淡的嘲意，「其實……妾身後悔了。」
他的呼吸頓了一下。
「你說什麼？」他的聲音有些啞。
素暉盈看著他的眼神帶著對尋常安穩日子的嚮往，語氣輕軟，帶著幾分試探：「王爺走後，妾身一個人想了很久，只想往後安心陪在王爺身側，踏踏實實過日子。」
「在外的這些日子，風餐露宿，沒吃過一頓安穩飯，沒睡過一個整覺，那時候妾身才知道，原來妾身已經被王爺養刁了，離了王府，離了王爺，就哪也去不了了。」
「榮華富貴，錦衣玉食，妾身承認，妾身貪慕這些，更貪慕王爺。」
話音稍頓，她帶著小心翼翼地期盼，輕聲道：「王妃先一步妾身進府，妾身不敢妄求其他，只是…… 王爺往後，能否只獨寵我一人？」
玄東肅盯著她看了很久，想分辨這些話是真心還是謊言，可她的眼睛太乾淨，理智告訴他不能信，但是情感上第一次聽到她這般軟和的語氣同他說未來的日子，他的心亂了。
「好......」他的聲音沙啞低沉。
終究還是情感占了上風。
玄東肅的聲音極低，每一個字都透著瘋狂：「盈兒，今日我信了，你別騙我。」
騙我.......也藏好點，最後這幾個字他沒說出來。
素暉盈心頭一緊，抬眸望向他。
他拇指摩挲著她細膩的臉頰，動作溫柔，可眼底卻是一片暗涌，直叫她背脊發寒。
「本王來的時候，帶了一件東西，名喚「霧蒙紗」，服下後不傷身體，只是會讓人雙目失明。」
他的聲音低喃：「這樣，你便再也跑不了，一輩子只能留在我身邊，哪也去不了，誰也看不見，只能依靠我一個人。」
素暉盈的瞳孔驟然一縮。
「本王早就打定了主意，倘若你今日所言全是欺騙，我便會讓你服下這藥，再將你牢牢鎖起來，永生永世，不許你離開半步。」
屋內死寂一片，只有彼此的呼吸聲清晰可聞，素暉盈定定看著眼前之人，內心一片發寒，她默默垂下眼帘，睫毛微微顫著，背脊泛起細密的雞皮疙瘩。
素暉盈壓下心裡的惶恐不安，抬眼看向他，主動摟住了他的脖頸，湊近他的耳邊，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耳邊，痒痒的。
「王爺不會這樣對我的，對不對。」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嬌嗔。
說完，對著他的耳廓輕輕吹了一口氣。
她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的側臉，不放過他任何一絲表情變化。
玄東肅全身一僵，他從沒見過她這副樣子，呼吸沉重了幾分，咬牙擠出了兩個字：「妖精......」
素暉盈沒有退開，鼻尖輕輕蹭過他的耳廓，聲音依舊輕輕柔柔的：「那王爺要不要收了這個妖精？」
「........」
玄東肅看著懷裡這個女人，理智在瘋狂叫囂，可情感已經把理智踩在了腳下。
只要她此刻在他懷裡，就夠了。
他俯下身，吻住了她。
.........
帳幔低垂，被褥凌亂，兩個人蜷縮在一起，像兩棵糾纏了一夜的藤蔓，終於倦了，安安靜靜地交疊著，窗外的月光不知什麼時候褪了色，天光從窗紙間透進來，灰濛濛的，將屋裡的一切籠在一片朦朧里。
素暉盈側身躺著，面朝牆壁，蜷著身子，頭髮散落在枕上，被褥滑到肩下，露出鎖骨上幾道淺淺的紅痕。
玄東肅躺在她身後，一隻手環過她的腰，將她整個人箍在懷裡，下巴抵著她的頭頂，盯著上面那些他留下的痕跡，終是閉上眼，臂又收緊了幾分。
這一覺睡得格外的沉，連日奔波，幾乎沒怎麼合眼，可此刻，她就在他懷裡，他繃了許久的弦，終於鬆了下來。
窗外，日頭漸漸升高，日上三竿的時候，玄東肅終於睜開眼，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人，她還睡著，蜷在他懷裡，像只貓兒。
他沒有動，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看了很久，他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個吻，素暉盈的睫毛顫了顫，沒有醒，他彎了彎嘴角，將她摟得更緊了一些。
直到臨近晌午的時候，素暉盈才醒來，她睜開眼，察覺到腰間那隻沉甸甸的手，箍著她，她輕輕往後挪了挪，想從他懷裡掙出來，一股力將她拽了回去。
「醒了？」他的聲音沙啞，帶著慵懶，顯然早就醒了，只是沒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