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管教無方,內子冒犯娘娘,還請娘娘恕罪!」
李氏整個人僵住了,娘娘?什么娘娘?她看著跪在地上的曲正遠,又看了看坐在床邊的素暉盈,腦子裡「嗡」的一聲,站在那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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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老爺,你說什麼?」她的聲音發顫:「她是誰?」
曲正遠回頭瞪她,咬著牙,聲音壓得極低:「幽王府的側妃娘娘!還不快跪下!」
李氏的臉「唰」地白了,她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額頭磕在磚縫上,聲音發顫:「臣婦……臣婦不知是側妃娘娘駕到……臣婦該死……」
屋子裡安靜下來。
素暉盈坐在床邊,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夫妻二人,搖了搖頭,帶著幾分無奈,也帶著幾分好笑。
「曲大人,夫人這是來興師問罪的?」
曲正遠連連叩首:「不敢不敢,內子無知,聽信了下人碎嘴,誤以為娘娘是……是……」他結結巴巴,說不下去了。
素暉盈替他把話說完:「誤以為本妃是曲大人新納的小妾?」
曲正遠額頭上的汗更多了,磕頭如搗蒜:「下官不敢!下官萬萬不敢!」
她無奈開口:「曲大人,本妃不過借貴府歇息幾日,倒叫大人為難,是本妃的不是了。」
曲正遠連連叩首:「不敢不敢,下官萬萬不敢……」
素暉盈擺了擺手:「好了,都起來吧,本妃累了,想歇息了。」
曲正遠如蒙大赦,連忙拉著李氏站起來,躬身退了出去。門在身後關上的瞬間,李氏腿一軟,扶住牆才沒摔倒。
她壓低聲音,又氣又怕:「你怎麼不早告訴我!」
曲正遠瞪了她一眼,氣不打一處來:「我哪來得及!你是嫌你夫君的官做得太穩了是不是!」
李氏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她回頭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門,拍了拍胸口,心有餘悸,她想起自己方才說的那些話,她竟然當著側妃的面,說她勾引自家老爺,她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走吧。」曲正遠嘆了口氣,拉著她往回走。
後院廂房裡,素暉盈坐在床邊,低頭繼續揉著腳踝,她彎了彎嘴角,輕輕搖了搖頭,這場鬧劇,倒是讓她忘了自己還是個「逃犯」。
她抬起頭,望著窗外的天際,嘴角那抹笑意慢慢淡了,玄東肅,應該已經在來的路上。
夜半,素暉盈覺得好熱,仿佛有一團火在燒,燒得她口乾舌燥,意識模糊,有什麼東西壓在她身上,沉甸甸的,喘不過氣,她想翻身,身子卻像被釘住了,怎麼也動不了。
是鬼壓床嗎?
意識在黑暗中浮浮沉沉,似乎有什麼東西覆上來,堵住了她的唇。
唇?
她猛地睜開了眼,意識瞬間清明了幾分,黑暗中,她看見了一個模糊的輪廓,聞到了熟悉的檀木香的氣息,她的心臟猛地撞了一下,連呼吸都忘了。
「終於醒了?」他的聲音貼著她的耳畔,滾燙的呼吸噴在她耳廓上。
還沒等素暉盈有所反應,他的唇又壓了下來,咬住她的下唇,帶著泄憤的蠻橫。
她悶哼一聲,伸手推他的胸膛,推不動,偏頭想躲,被他捏著下巴掰回來,攥著拳頭捶他的肩膀,捶了幾下,力氣就耗盡了,拳頭慢慢鬆開,搭在他肩上,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塊浮木。
他這才放輕了力道,舌尖舔過那道淺淺的齒痕,輾轉廝磨,不肯鬆開,一隻手撐在她耳側的枕頭上,另一隻手掐著她的腰,將她死死按在身下,不許她動彈分毫。
「跑啊,怎麼不跑了?」他的聲音低啞,帶著涼薄的笑:「本王還以為你有多大的本事。」
「不是挺能跑的嗎?連本王的暗衛都被你耍得團團轉,這就到頭了?」
素暉盈沒有躲,她抬起手,輕輕覆上他掐在她腰間的手背,溫聲解釋:「妾沒想跑,妾只是後悔了,想去找王爺,又不想讓太多人知曉,才會喬裝。」
他冷笑一聲:「你覺得本王是那些蠢貨嗎?」
她沒有退縮,抬眸對上他通紅的眼睛,不急不躁:「妾出城用的都還是原來的路引,王爺一查便知。」
那目光太坦蕩,他分辨不出她說的到底是真是假。
「誰知道有沒有人替你置辦假的路引?」他的聲音沉下來,帶著刺:「比如某些道貌岸然的東西。」
素暉盈的眉心微微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這件事本王自會去查,如果發現你騙本王.......」他的拇指在她腰間摩挲了一下,字字壓迫。
素暉盈看著他,心裡「咯噔」一下,天幕上出現了周十煙的名字,沈大哥應該會幫她處理善後這份路引......的吧。
「好。」她說。
說完,她盯著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手指輕輕撫上他的眉頭,順著眉心一路往下,指尖蹭過他眼下的青痕,滑過鼻樑,蹭過他冒出的胡茬,最後停在他的唇上,語氣溫和:「王爺,您瘦了。」
玄東肅渾身一震,似乎沒想到她會這般,這不像她,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低啞:「你別以為這樣,本王就會輕易放過你。」
他抓住她停在他唇邊的手,攥緊,反扣在枕邊,欺身壓下,影子將她整個人籠罩其中,呼吸沉重,眼底一片通紅。
「你覺得本王會信你這副說辭?」
「盈兒,本王只給你一次機會解釋,你可要把握好。」他微微俯身,語氣陡然森寒。
她在心裡飛快地盤算,還要怎麼做才能讓他信她。
素暉盈看著他,終於開了口:「夫君,您對妾身很好。」
「你……你叫我什麼?」玄東肅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夫君。」
她認真地看著他,目光坦然而平靜:「夫君知道,為什麼妾身至今不曾回應您的心意嗎?」
他沒有說話,只是死死盯著她的眼睛。
「因為妾身怕。」
「怕什麼?」
「怕男子薄情,怕三妻四妾,怕有朝一日,妾身會為了爭一個男人的寵愛,變得面目可憎,連自己都不認識自己。」
她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