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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各方反應

  他望著那遠方沖天而起的光束,好像就在不遠處的山那邊,光柱刺破夜幕,將半邊天都染成了淡綠色。

  又一個人。

  又一個人來到了這個世界了,是那個在鶴安堂等他的人嗎?不管是不是,還是要去京城確認一下才行。

  雲承景收回目光,低頭看了一眼還在熟睡的順來,沒有叫醒他,只是將外袍攏了攏,繼續靠在樹幹上閉目養神,腦子裡全是那道光和名字。

  遠在東南方向的小鎮上,圭影正坐在一間逼仄的臨時公房裡,面前攤著厚厚一沓戶籍冊。燭火跳動著,將他的影子投在牆上,孤零零的。他已經熬了兩個通宵了,眼底布滿血絲,茶盞里的茶早就涼透了,他也沒顧上喝。

  何集,這個名字他聽了不下八百遍了,從京城一路查到這裡,問遍了所有叫何集的人,查了每一個人的祖上三代,愣是沒有一個跟「天外之人」沾邊,腿都快跑斷了,人也沒找到,線索也沒撈著。

  突然,一道冰冷的機械聲響劃破夜空「景順王朝。」

  圭影瞬間起身,大步踏出房門,他抬起頭,死死盯著天幕上那幽幽亮著的新的字:4747號周十煙已核驗成功,投放成功,古代異界,景順王朝。

  圭影覺得頭更痛,臉色青轉白,嘴唇哆嗦兩下,想罵人,怎麼辦?不是——這還有完沒完了?一個何集已經讓他頭大了,現在又來個周十煙。不會還有吧?明天是不是還有蹦出個張三李四二麻子?

  圭影閉上眼,將那股絕望壓下去,他要加快速度了,轉身會回了屋,重新坐回案幾前,繼續翻閱戶籍冊,這苦命的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他查不完,根本查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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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時刻,秋獵紮營地。

  子時,光束從天而起,將半邊天染成了淡綠色,守夜的太監抬起頭,望著天幕上那行新出現的字,臉色微變,周十煙,又一個天外之人。他轉頭望了一眼帳內,想了想,還是沒敢進去叫醒皇帝,還是老實的站在帳外,盯著天幕,一夜沒合眼。

  只有玄東肅沒睡,從影一報信那一刻起,他就沒合過眼,腦子裡全是她的樣子,也不知道她現在身在何處。光束亮起的時候,他正靠在椅背上閉目。

  聽到播報聲音的時候,他睜開眼,起身走出帳外。夜風迎面撲來,帶著秋意的寒涼。

  他抬起眼,望著天幕上那行新出現的字「4747號周十........」他靜靜地盯著那行字,久久不語,又是一個天外之人。

  他皺了皺眉,一個還沒查清,又來了一個,這些人到底從哪兒來?她們到底是人還是鬼,或者說是仙?

  想不清便不想了,總歸日子還長,遲早會查個水落石出,況且至今也沒出什麼大事,他轉身回了營帳。

  黑夜慢慢透出淡淡的青白。

  帳簾掀開,皇帝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什麼時辰了?」

  守夜太監連忙上前,跪在帳外,聲音壓得極低:「回陛下,卯時了,昨夜子時,天幕上.......又出現了一個新人,名叫周十煙。」

  帳內安靜了片刻,皇帝「嗯」了一聲,隨後淡淡吩咐:「傳令群臣,議事。」太監應聲,起身退下,一路小跑去傳令。

  營地里漸漸浮躁起來,晨霧還沒散盡,天光一寸一寸地亮起來,太監們穿梭在各帳之間,低聲傳話。群臣從各自的帳中走出來,都是睡眼惺忪的模樣,有人開口詢問:「出了什麼事了?」

  營地的另一角。

  一位溫潤的公子負手而立,正望著天幕上那行新出現的字微微出神,他身量纖長,面容清俊,眉目間帶著幾分書卷氣,晨風吹起他月白色的衣袍,將他的身影襯得如松如竹。

  沈之許,景順十八年的狀元,翰林院修撰,才學過人,風姿俊逸,是京城閨秀們口中「最堪託付」的人選。此刻他面色嚴峻,周十煙,這個名字,他認得。

  數月前,盈兒托他辦路引時的名字,天外之人......天外之人,沈之許在心底不斷地重複著,隨後垂下眼,不管有沒有關係,他得把這件事抹乾淨,所有經手的人和文書底檔,所有有可能指向素暉盈的線索,一樣都不能留,他的眼底閃過一道暗芒,隨後從容的轉身回了營帳。

  沈之許回到營帳後,坐在案幾前,鋪開紙,提筆蘸墨,筆尖懸在紙面上方停了一瞬,才落下去。

  「硯兄如晤:

  天幕之事,兄台想必已知曉。弟修書,實有一事相告。

  天幕上那名「周十煙」,與兄台半載前經手辦理的那份戶籍,姓名相同。

  兄台知道,弟並非多事之人。然朝廷正在嚴查天外之人,各地戶籍,路引一概不放過。

  兄台那份底簿,雖與天幕之人無關,然『周十煙』三字畢竟相同。若被有心人翻出,問一句『為何同名』,兄台縱是清白的,也少不得要被反覆盤查,輕則勞神費時,重則牽連其中。

  兄台上有高堂,下有幼子,何必為了一份與己無關的舊檔,惹來一身不必要的麻煩?

  弟斗膽建議,趁朝廷尚未查到青州,將那份底簿混在舊檔中一併毀去,只當是倉庫失火,燒了一批無關緊要的陳年文書,『周十煙』從未存在過,朝廷便查無可查,兄台自然平安無事。

  此事只有你知我知,弟不會告訴第三個人,兄台也只當從未見過這封信。事成之後,弟自當親往青州面謝。

  弟之許頓首

  沈之許折好信,封了火漆,叫來心腹小廝:「連夜送去青州,親手交給陳大人,不得經他人之手。」

  小廝應聲,將信揣進懷中,快步出了營帳。

  沈之許站在案前,盯著跳動的燭火,沉默了很久。

  天光大亮的時候,議事營帳內已經坐滿了人。

  玄東淵坐在主位上,目光從群臣臉上緩緩掃過,群臣分列兩側,文東武西,垂手而立。

  沈之許站在文臣列中靠後的位置,他是景順十八年的狀元,翰林院修撰,七品官階,原本沒有資格參與這種級別的議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