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皇帝賞識他的才學,幾次殿試策論都點過他,這次秋獵也特意將他帶在身邊,今日天幕再變,皇帝點名讓他入帳議事,群臣雖有微詞,卻也不敢多說什麼。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順暢,ⓣⓣⓚⓐⓝ.ⓣⓦ隨時讀 】
「昨夜子時,天幕上又出現了一個新人,名周十煙。」玄東淵平淡的開口。
「之後也不知道還有多少?何集還沒有任何進展,這邊又出了周十煙。」
「這王朝,再過段時間是不是就要易主了。」
這話落下,帳內鴉雀無聲,群臣低著頭,沒人敢接。有人偷偷抬眼看了一眼皇帝的臉色,又飛快地垂下去。
玄東淵的目光掃過群臣,落在戶部尚書臉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不緊不慢地開口:「戶部尚書,你怎麼看?」
戶部尚書出列,拱手道:「陛下,臣以為,從戶籍入手,天外之人要在我朝活動,必然需要路引,戶籍等憑證。徹查近來所有新辦,補辦的路引。」
「此外,各地關卡,渡口,驛站也需嚴加盤查,來往行人一律核對路引,來歷不明者先行扣留,查清身份後再行處置。」
「幽王,幽王。」玄東淵皺著眉,聲音沉了幾分。
玄東肅終於回神,他方才盯著一處發呆,腦子全是她的影子,直到皇帝連喊兩聲,他才猛地收回思緒,抬眼看向御座。
「皇上。」他微微頷首,聲音沉穩。
玄東淵看了他一眼,只是淡淡道:「朕剛剛問你,何集的事情有眉目了嗎?」
帳內安靜了一瞬,群臣的目光落在玄東肅身上。他微微行了個禮,聲音不疾不徐:「還在查,東南一帶州縣眾多,人口繁雜,何集至今未露蹤跡。臣弟已加派人手,沿運河各口岸、驛站、茶樓、客棧逐一排查,相信不日便會有消息。」
玄東淵「嗯」了一聲。
「皇上,臣弟願親自去一趟西州探查那名周十煙的天外之人。」
這話落下,群臣面面相覷,幽王親自出馬?玄東淵看著他,像是看穿了一切,嘴角似笑非笑:「哦?」
那一個「哦」字拖得意味深長。
玄東肅面上不動聲色,垂著眼,聲音沉穩:「天外之人接連出現,何集尚無眉目,又出周十煙,若放任不管,只怕日後會愈演愈烈。臣弟親自走一趟,也好統籌各方,儘快查清此人的底細。」
玄東淵盯著他看了好幾息,隨後嗤了一聲,擺了擺手:「准了,去吧。」
他自然知道玄東肅要去做什麼,這兩日暗衛營傾巢而出,沿途州縣全部戒嚴,說是去查天外之人,騙得了誰?
但他沒有戳破,難得見這個冷心冷清的弟弟對一個人這麼上心,上心到連遮掩都懶得遮掩了,偏偏對方還不領情,這戲便更有看頭了。
群臣不明就裡,只當幽王當真是為了公事請命,紛紛拱手:「王爺辛苦。」玄東肅垂著眼,行了個禮,退回了列中。
玄東淵目光掃過群臣:「散了吧,收拾收拾,繼續趕路吧。」
群臣躬身告退,魚貫而出,帳簾掀開又落下,帳內很快只剩下兄弟二人。
玄東淵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開口:「去吧,把人找回來,別在這魂不守舍的,看得朕眼煩。」
玄東肅垂著眼,沒有接話,聲音淡淡地丟下一句「臣弟告退」,便轉身大步朝帳外走去,那腳步比平時快了許多,一刻都留不住,帳簾被他掀開又落下。
玄東淵看著他消失的背影,輕輕搖了搖頭,剛才議事的時候還端著一副沉穩模樣,這會兒倒是不裝了。
這個弟弟,從小到大沒見他對誰這麼上過心,也好,有軟肋的人,總比沒有軟肋的人好拿捏。
正值晌午,秋季的太陽掛在頭頂,不算毒辣,還在有寒涼的風吹散了一點熱度。
素暉盈拖著灌了鉛的雙腿走在無人的山道上,一步一步往前挪,來的時候坐馬車,晃晃悠悠,她還嫌車夫趕得慢。
現在好了,報應來了,她連嫌棄的資格都沒有了,因為她現在連個車軲轆都追不上。
沒有馬車,就她這雙十一路公交,從凌晨走到了晌午,還沒看見人煙,這地方果然人煙稀少,她不敢停,包袱里還剩兩個包子,硬邦邦的,她捨不得吃。
她忽然有點想哭了,如果現在出現一輛馬車就好了,她一定連臉皮都不要,扒拉著車轅爬上去,給錢給銀子給鐲子,什麼都行。
沒有馬車,牛車也行。沒有牛車,驢車也行。哪怕是輛板車,她也認了。她甚至開始在心裡許願:老天爺,信女素暉盈,不求榮華富貴,不求長命百歲,只求一輛車,能帶她離開這條破路就行,回頭一定給您燒高香,三支,不,一把。
可路上連個鬼影都沒有,別說車了,連坨馬糞都沒看見。
正在胡思亂想著,遠處忽然傳來馬蹄聲。素暉盈渾身一震,猛地抬起頭往前方望去,她心跳驟然加速,眼淚差點掉下來,老天爺,你聽見?
她盯著那道越來越近的身影,腦子裡飛快地轉著:怎麼開口?
算了,不管了,先攔下來再說。
「這位壯士!壯士!」她舉起手,使勁揮了揮,清亮的喊聲穿透周遭動靜:「這裡……看這裡……停一停!」
「吁——」雲承景急忙拉住韁繩,馬蹄在塵土中蹬了兩下,堪堪停在她面前。
他低頭看了她一眼,一個灰撲撲的老婆子,頭髮散亂,臉上全是塵土,正仰著脖子,眼巴巴地望著他。
「大娘,有事?」他微微皺眉。
素暉盈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看上去和藹一點,她扯出一個自認為和善的笑容,可臉上的黃粉和塵土混在一起,那模樣像極糟老婆子。
「這位公子......您往哪個方向去?」
雲承景看了她片刻後,淡淡開口:「西洲。」
素暉盈的眼睛瞬間亮了,西洲,她也往西洲。
「那......順路,」她咽了咽唾沫,小心翼翼地問,「能不能......捎我一程?我不白坐,我給錢。」
雲承景盯著她看了兩息,似乎在掂量什麼,片刻後,他翻身下馬,將韁繩遞給她。
「會騎馬嗎?」
素暉盈愣了一下,不好意思地低下頭:「不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