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便轉身往裡間走去,玉杏連忙跟上。藥童站在櫃檯後,目送兩人消失在帘子後面,撓了撓頭,滿腹疑惑,卻也沒敢多問。
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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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請玉杏坐下,又親自倒了杯茶推到她面前,這才在對面落座。
「姑娘可是有事相求?」掌柜開口。
玉杏從懷中取出那張折好的紙條,雙手遞過去。掌柜接過,展開,低頭一看,微微皺眉:「這是......」
「海外番邦的文字。」玉杏按素暉盈教的話說:「有位客商想尋一個能識得這種字的人,幫忙譯一封家書,若有人能認出來,賞銀一百兩。」
掌柜盯著紙上的內容看了很久,那枚銅錢還在他手邊。這是東家離開京城前留下的信物,東家說過,若有一日,有女子持此銅錢上門相求,儘量相助,不必多問。
「姑娘想讓我怎麼做?」掌柜的將紙條放下。
玉杏從袖中取出一錠銀子,放在桌上,又將素暉盈交代的話一字不漏地說了:「勞煩掌柜頭拓印這張紙條,先印五百份,印好之後,在碼頭、茶肆、酒樓這些地方張貼上。凡是南來北往人多的地方,都貼上,尤其是往東南去的方向。」
掌柜看了一眼那錠銀子,沒有推辭,只點了點頭:「好。」
「若有人來找,該如何聯繫姑娘?」掌柜開口。
玉杏愣了一下,她來之前,娘娘沒有交代這一層。她想了想道:「若是有人能識得這字,勞煩掌柜將人留下,差人傳信給幽王府角門的一個叫流朱的小丫鬟。」
掌柜微微皺眉:「幽王府?」
玉杏點了點頭,沒有過多的解釋。流朱是盈月苑外院灑掃的小丫鬟,年紀小,嘴也嚴,素日與玉杏走得近。
掌柜沒有追問,只點了點頭:「好,我會儘快安排人去辦。」
玉杏福了一禮:「多謝掌柜。」
她轉身出了內堂,穿過藥鋪,跨出門,快步消失在巷口。
掌柜站在櫃檯後,看著玉杏的背影,想著主子什麼時候跟幽王府有聯繫了,還是個年輕女子。
玉杏出了鶴安堂,回到了院落時,素暉盈正在床邊的榻上發呆,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看向了玉杏。
「辦妥了嗎?」
玉杏上前低聲道:「娘娘,辦妥了,如有人上門尋,掌柜的會派人來通知流朱。」
素暉盈點了點頭:「辛苦了。」
夜半,子時。
一道黑影無聲站在床榻旁,垂眼看著榻上熟睡的人。月光從窗紙間透進來,落在她臉上,將她安靜的睡顏映得柔和。
玄東肅氣結,他滿心滿眼都是這個該死的女人,白日裡被她氣得心口疼,夜裡翻來覆去睡不著,鬼使神差地走到盈月苑,只想看看她。
結果呢?她倒是睡得香甜,白日裡發生的一切,她當真是一點都不在乎。他在那裡輾轉難眠,她在這裡做美夢,憑什麼!他俯身壓了上去,吻上了她的脖頸。
素暉盈已經熟睡,她難得做一個好夢,夢見自己回到了現代,窩在客廳的沙發上,那隻哈士奇正湊過來,濕漉漉的舌頭一下一下舔舐著她的臉,她被舔的發癢,迷迷糊糊地偏了偏頭,含糊不清地嘟囔著:「六六,別鬧......快走開......」
話音剛落,一股陰惻惻地聲音在耳邊響起:「呵......六六?這又是哪個賤男人的名字?」
素暉盈猛地睜開眼,對上了一雙陰鷙懾人的眼睛。玄東肅正壓在她身上,一隻手掐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撐在她耳側,將她整個人箍在身下。月光透過窗紙,映在他的面龐上,將他映襯冷戾沉沉。
「本王倒是不知道,你夢裡還有別人。」
「六六,叫得可真親熱。」他低下頭,湊近了幾分,鼻尖對著她的鼻尖,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嘲弄。
素暉盈的睡意一下子散了,她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不說話?心虛了?」玄東肅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指腹摩挲著她嬌嫩的皮膚,他眼底的嫉妒與怒火交織在一起,仿佛下一刻就要盡數爆發。
「玄東肅,大半夜的,你發什麼瘋。」素暉盈皺眉,滿心不耐,只覺得這人實在不可理喻。
「本王發瘋?」玄東肅被她氣得低笑,笑意里滿是寒意,聲音壓抑到極致,每個字都透著翻湧的怒火:「你夢裡叫著別的男人的名字,你問本王是不是在發瘋?」
「盈兒,你告訴本王,他是誰。」他的拇指蹭過她的唇瓣,聲音卻是輕柔下來,像是在誘哄她。
「不說?」他等了兩息,低嗤一聲,溫柔蕩然無存:「沒關係,本王自己去查。」
「六六是我以前養的一條母狗,你去查吧。」素暉盈輕輕呼了口氣,眉宇間儘是倦意與無奈,只覺得對方的猜忌,實在無趣。
玄東肅身子一僵,滿腔的嫉妒和怒火,在這一刻凝固,硬生生卡在心口,難堪又憋屈。隨即帶著幾分泄憤的蠻橫,咬住了她的下唇,由淺入深,霸道地掠奪她的氣息。
「唔......」素暉盈悶哼一聲,伸手推他的胸膛,偏頭想躲,卻被他捏著下巴掰回來。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放輕了力道,沙啞霸道地聲音響起:「素暉盈,給我記清楚自己的身份。你是本王的側妃,從入府那日起,你身上就刻著本王的烙印,服侍本王,本就是你的義務。」
「你...滾...」素暉盈眼底一片慍怒,瞪著眼前蠻橫霸道的男人,剛憋出一個字。
話音還沒落下,玄東肅指尖扣住她的後頸,直接堵住她的唇,懶得再聽她駁斥,說出那些違逆自己的話,衣裳落盡,月光下,兩道影子交纏著,像兩棵被風吹彎了腰的樹,枝葉糾纏,扯不開也掙不脫。
天光微亮的時候,室內漸漸停息,只剩綿長的呼吸聲,被褥凌亂,屋子裡瀰漫著一種不明的氣息,玄東肅起身,從屏風後取來溫水,替素暉盈簡單清洗,素暉盈閉著眼,沒有動,她累極了,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任由他擺弄。
清晨,素暉盈醒來的時候,玄東肅已經不在了,她撐著身子坐起,嘶.....酸疼從腰際蔓延開來,她低頭看著身上的青紫,低咒一聲:「真是條瘋狗。」
「娘娘,您醒了?」玉杏端著銅盆進來,見她坐在床上,輕手輕腳地走過來,將銅盆放在架子上。
素暉盈「嗯」了一聲,聲音有些啞,她試著下床,腳踝一落地,還是有些疼,但已經比前幾日好了許多,玉杏臉上上前扶住她,目光落在她脖子上的紅痕時,頓了一下,臉微微一紅,垂下眼。
素暉盈在玉杏的伺候下洗漱穿戴好,坐在妝檯前,看著銅鏡里那張蒼白的面孔,沉默了片刻。
「玉杏。」她忽然開口。
「娘娘?」玉杏正在收拾床鋪,聞言抬起頭。
「你去李府醫那裡,給我要一瓶避子丸來。」素暉盈的聲音平靜無波。
「是。」玉杏低頭應了一聲,將手裡的被褥疊好後,轉身往外走,走了兩步,又回過頭:「娘娘,那李府醫若是問起來......」
素暉盈神色淡然,聽後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就說是王爺應允的便可,王妃還沒生出嫡子,側妃自然不能搶在前頭,這個道理,他不會不懂。」
玉杏咬了咬唇,點了點頭,快步退了出去。門在身後關上,屋子裡安靜下來,素暉盈看著銅鏡里的自己,她不能讓自己的身體,成為他拿捏她的籌碼,她要離開這裡,不帶任何牽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