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一位武將出列,拱手道,「臣以為,不管此人是男是女,是善是惡,先找到他,控制住他,再慢慢審問。若她肯配合,那是他的福氣,若不肯......」他頓了一下,眼底閃過一道冷光,「臣又得是辦法讓他開口。」
玄東淵沒有立刻接話,目光在武將臉上停了一瞬,語氣淡淡那:「搜,是要搜的。此事,朕會叫給專人去辦。」
他看了玄東肅一眼,沒有多說,但意思已經很清楚了。玄東肅微微頷首,沒有接話。
殿內的議論聲又漸漸起來了,有人開始討論如何搜捕,從哪裡入手,找到後怎麼處置。
大臣們陸續告退,殿內的議論聲漸漸遠去,香爐的青煙裊裊升起,將御座上的身影映得有些朦朧。
最後一位大臣躬身退出,偌大的宣政殿裡,只剩下兄弟二人。
玄東淵靠在御座上,抬手揉了揉眉心,帶著幾分疲憊:「都走了。」
「你怎麼看?」玄東淵忽然開口,目光落在他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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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東肅沉聲道:「全國搜捕,動靜太大,反而打草驚蛇。臣弟以為,明面上,以「整頓戶籍,清查流民」為由,令各州府排查來歷不明之人。暗地裡,派人重點查訪東南一帶,尤其是光束處周邊。
「嗯,此事就全權交給你負責吧。」他道。
玄東肅站起身,躬身行禮:「臣弟定不辱命。」
「去吧。」玄東淵擺了擺手。
玄東肅沒有再說什麼,轉身大步邁出了宣政殿。廊下的秋風迎面吹來,他抬頭望了一眼東南方向的天空,光束已經消失了,但是那串播報的字還在,懸在天幕上,「3333號何集已核驗成功,正在投放錨點......投放成功,古代異界,景順王朝。」每個字都清晰得刺眼。
它一直懸在那裡,直到下一次播報響起,新的文字覆蓋上去,才會消失。他收回目光,大步朝宮門走去,他必須要快,搶在所有人之前找到這個人。
盈月苑中。
素暉盈將玉杏拉到了內室,吩咐玉杏:「玉杏,我現在有一件重要的事交給你去做。」
素暉盈將寫好的紙條和一枚銅錢遞給玉杏,壓低了聲音:「你拿著這個銅錢,去鶴安堂找掌柜的,說「買安神茶」,隨後讓他幫忙拓印這張紙條,先印五百份。」
玉杏接過紙條一看,低頭一看,愣了一下:「娘娘,這些彎彎繞繞的符號是什麼.....道家符咒也不長這樣啊。」
「海外番邦的文字。」素暉盈面不改色:「你告訴掌柜,有位客商想尋一個能識得這種字的人,幫忙譯一封家書,若有人能認出來,賞銀一百兩。」
玉杏瞪大了眼:「一百兩?」
素暉盈點頭:「一百兩,這個數目,足夠讓人記住,也足夠讓消息傳到京城以外的州府,人心貪利,一傳十,十傳百,不出三天,周邊幾個府縣都會知道,再遠一些......」
她頓了頓:「那就看天意了。」
素暉盈從妝奩底層摸出一錠銀子,遞給她:「這些是拓印的錢,你幫我交代掌柜的,印好之後,在碼頭、茶肆酒樓等地方都張貼上,凡是南來北往人多的地方,都貼上,尤其是往東南去的方向。」
玉杏接過銀子,將紙條和銅錢一併貼身收好,拍了拍,確認不會掉出來。
「娘娘,要是有人問起來......」
「你就說,是替一位南邊的客商跑腿的,旁的不用多說。」素暉盈沉思了一下。
玉杏點了點頭,轉身就出門了。
素暉盈盯著玉杏的背影,沉默了好久,接下來要做的只有等,要麼等秋獵脫身,要麼等何集。
如果何集沒來,她還有第二條路。
秋獵的時候,府里防衛會鬆動,她可以趁亂混出去,用這張路引離開京城,去核驗定位。等定完位,再把素暉盈的路引換回來,然後再伺機而動。
幽王府,書房。
玄東肅一回府,便徑直進了書房,圭影跟在身後,垂手而立,等著吩咐。
玄東肅從書架上拿出一張輿圖,放在桌上,攤開,手指點著京城東南方向:「光束起於東南,此人大概率在那一帶。沿運河而下,經過耀州、會州,往江南方向。你讓人沿著這條線走,重點查訪碼頭、茶樓、客棧等人多的地方都留心一下。」
他頓了一下,又道:「不止是叫何集的人,此人來歷不明,可能隱姓埋名。讓手下人留意那些行跡可疑,來歷不清的人。但凡有疑點的,先盯住,不要打草驚蛇。」
「是。」圭影應了一聲:「王爺,可要知會地方官府。」
玄東肅沉思了一會:「如有必要可讓地方官府配合你們行事。」
圭影垂首:「屬下明白。」
「另外,把執明調回來,跟在本王身邊。」他道。
「是,屬下今日便傳信給他。」
執明是影衛中的老人了,與圭影一樣都是從小跟在王爺身邊的,身手極好,話也極少,前年被派去西北軍內辦事去了,一直沒有召回。
書房內安靜下來後,他開始想她了。
他的喉間溢出一聲低啞的自嘲。
玄東肅,你何其窩囊。能震懾朝堂執掌萬千性命,卻拿她毫無辦法,費盡心機刁難,不擇手段逼她低頭,不過是想要她多看他一眼,想看她依賴他,哪怕一瞬。
如願看到她跪下的那一幕,儘是為了兩個低賤的人,從來不是為他。
最諷刺的事,即便被她這般漠視,他依舊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思。天底下怎麼會有他這麼愚蠢的人?他有至高無上的權勢,什麼樣的女人沒有,偏偏吊在這個心裡毫無他的女人身上,自討苦吃。
下一瞬,男人的自嘲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病態的偏執,他唇角勾起陰惻惻的笑。
可那又如何?
她的心不在他身上又怎麼樣,人都是他玄東肅的所有物了,真心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本就不值得一提,他又何必執著?
只要人是他的就夠了。
對,沒錯。
他可以慢慢磨掉她身上所有的稜角,折斷她那一身不知天高地厚的傲骨,隔絕她嚮往的自由,他有的是時間和手段,他耗得起。
得不到她的真心,那便鎖住她這個人。這世間萬物,但凡他想要的,向來不擇手段,從來沒有失手的道理,她也不會是那個例外。
王府外,玉杏走在繁華的大街上,兩旁的商鋪林立,來來往往的行人摩肩接踵,賣糖葫蘆的小販扯著嗓子吆喝。玉杏低著頭,腳步匆匆,左拐右拐後,終於看見了鶴安堂的招牌。
匾額上的金字在陽光下微微發亮,門面不大,卻收拾得乾淨利落,一個藥童正在門口曬藥材。玉杏站在門口,猶豫了一會,邁步走了進去。
「這位姑娘,看病還是抓藥?」藥童看到玉杏進店,放下手裡的草藥,迎了上來。
玉杏緊了緊袖口:「我找你們掌柜的。」
藥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見她穿戴普通,不像什麼貴客,但還是客氣地朝裡頭喊了一聲:「掌柜的,有人找。」
帘子掀開,一位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穿著灰藍色的長衫,面色和善,目光卻帶著幾分精明。他上下打量了一眼玉杏,微微頷首:「姑娘可是有事?」
玉杏從袖中取出一枚銅錢,遞給掌柜的,輕聲說了一句:「買安神茶。」
掌柜順手便接過,低頭看了一眼,聽到暗號後,臉上的笑意微微收斂,抬眼又看了看玉杏,拿著銅錢手,在指間翻了一下,確認了什麼,才將聲音壓低了幾分:「姑娘請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