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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秋野閒行

  素暉盈眨了眨眼,乖乖「哦」了一聲,心裡卻想:這可不是書上看來的,這是我親眼見過的。

  當然,這話她不敢說。

  玄東肅站起身朝她伸出手:「走吧,帶你出去走走,看看田邊。」

  素暉盈看著那隻伸到面前的手,猶豫了一會,還是把自己的手遞了過去,他反手握住,牽著她便向外走去。

  兩人沿著遊廊一路走,見春和玉杏還有圭影三人遠遠地跟在後頭。沒多久就到了莊門,眼前豁然開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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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灑在田埂上,幾個佃農已經在田裡忙活了,鐮刀揮的虎虎生風,一趟過去,一片稻稈便齊刷刷地倒下。

  田邊還有幾個半大的孩子,彎著腰在撿散落的穗粒,你追我趕,嬉笑打鬧著。

  不遠處,還有些人趕著牛在場院上碾穀子,牛慢悠悠地轉圈,身後石碾子發出咕嚕咕嚕的悶響。

  素暉盈站在田埂上,看得入神。

  她忽然想起大學時候的事,那時候室友每逢假期就往老家跑,回來總念叨村裡的好,田埂上的風吹著有多舒服,晚上星星有多亮,外婆做的柴火飯有多香。

  她和另一個城裡的室友聽得雲裡霧裡,私下還嘀咕過:「農村有什麼好的?連個外賣都點不了。」

  現在她站在這片田邊,忽然就懂了。

  那種「好」,不是便利和繁華可以說清楚的。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真真是「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更不用說在古代的這些年,她連京城都沒出過,真真是做到了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出趟門跟上刑似的。

  規矩一堆:要稟告母親緣由,等母親允准,再備車轎,再點隨從,等這一套流程折騰完了,她出門的興致都沒了。

  玄東肅陪著她站了一會兒,見她還杵在那兒,一雙眼睛黏在遠處挪都挪不開,心裡覺得好笑:不過是一片稻田、一頭牛、佃農們搶收罷了,有什麼好看的?偏她看得跟什麼稀世珍寶絲的。

  「走吧,沿著田間走走。」他輕輕握了握她的手,示意她往前去。

  素暉盈回過神來,點了點頭,跟著他踏上了田埂。

  田埂窄,只容一人通過,他便走在前面,卻始終沒鬆開她的手。兩人走走停停,看見什麼都覺得新鮮,佃農們看見他們朝這邊走來,紛紛起身來行禮,幾個孩子追著蜻蜓跑過田埂。不知不覺間,日頭便一寸一寸地往上爬。

  兩人邊走邊逛,一個上午很快就過去了。

  日頭漸漸爬上到頭頂,秋日的陽光不烈,曬在背上暖烘烘的。

  這一上午得體驗感十足。

  剛到田邊得時候,素暉盈只是站在田埂上看著。看著看著便手癢了,她便忍不住想試試,玄東肅攔了一下,沒攔住。

  結果鐮刀到了她手裡就不聽話了,揮了兩下,稻稈沒割斷幾根,倒是把自己累得夠嗆,虎口還被鐮刀柄硌得生疼。她正在那裡跟一叢稻子較勁呢,玄東肅看不下去了,從身後繞過來,伸手接過她手裡的鐮刀。

  「看好了。」

  他微微彎腰,左手攥住一把稻稈,右手鐮刀順勢一帶,唰唰幾下,一抱稻稈便齊齊地倒下,看得素暉盈一愣一愣的。

  「王爺怎麼會這些?」她忍不住問。

  「在邊關的時候,軍中糧草不濟,將士們自己種地,屯田,本王身為統帥,在收成的時候會下地幫忙。」玄東肅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在尋常不過的事。

  「那.......很辛苦吧?」她小聲問。

  玄東肅看了她一眼,答道:「將士們能吃得苦,本王自然也吃得。」

  一旁的見春和玉杏早就躍躍欲試了。玉杏性子活潑些,見娘娘和王爺都親自下地了,便大著膽子湊到佃農大嬸跟前,央求人家教她割稻。大嬸笑著把鐮刀遞給她,玉杏學著樣子彎腰去割,結果稻稈沒割斷幾根,倒把自己絆了個趔趄,差點一頭栽在田裡。

  見春在後面捂著嘴輕笑出了聲,玉杏回頭瞪她:「笑什麼笑,你來你來!」

  見春上前接過鐮刀試了兩下,比玉杏強些,割下來一小把,但也參差不齊的,像狗啃了似的,兩人相視一笑,全然忘了規矩體統。

  至於圭影。

  他是看自家王爺動了手,才下地的。要不然,他才懶得動。

  邊關那些年,他跟著玄東肅屯田種地的事沒少干。那時候是沒辦法,糧草接濟不上,將士們自己刨土種糧,他這個親衛統領也不能幹站著看。

  可那是邊關,沒辦法,現在回了京城,好不容易安生幾日,他是真不想再碰農活了。

  他面無表情地捲起袖子,拿起鐮刀,刷刷幾下割下了一大把,動作嫻熟利落。

  一旁的見春和玉杏看得連連驚奇。

  「圭影大哥幹活好利索......」玉杏小聲說。

  割了一會兒,幾人又轉移到不遠處的柿子樹下,打算摘些柿子。

  那棵柿子樹少說也有幾十年了,樹幹粗壯,枝丫四散,滿樹得果子紅彤彤得,壓彎了枝頭,像是午後得紅燈籠。

  素暉盈仰著脖子看了半天,腳尖不自覺地踮了起來。最底下那顆柿子紅得透亮,離她不過一臂的距離,可就是差了那麼一點點,指尖堪堪碰到果子的底部,卻怎麼也夠不著。

  她換了只手,又試了一次,還是差那麼一截。於是她乾脆把腳尖踮到最高,整個人繃得像一隻伸長脖子的鵝,脖子仰得都快折過去了。

  玄東肅站在一旁,看著她這副努力夠柿子卻怎麼都夠不著的模樣,嘴角彎了彎。

  那模樣,滑稽極了。

  他也不開口,就這麼看著她摘,雙手環胸站在旁邊,好整以暇地看戲。

  素暉盈夠了幾下,終於意識到自己是在做無用功,偏頭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你就看著?

  「王爺......」素暉盈帶著幾分無奈開口。

  「嗯?」

  「幫妾身摘一下。」

  「這是求人的態度?」他慢悠悠地說。

  「辛苦王爺了。」素暉盈心裡mmp,面上卻擠出一個乖巧地笑容。

  玄東肅滿意地點了點頭,慢悠悠上前,修長地手臂一抬手輕輕鬆鬆地越過她地頭頂,捏住了那顆柿子地蒂,微微一擰,果子便穩穩落進了掌心。

  「給。」他轉過身將柿子遞給她。

  素暉盈伸手接過,直接剝了皮,露出裡面晶瑩剔透地果肉,咬了一大口。軟糯香甜地果肉在嘴裡劃開,甜得她眯起了眼。

  玄東肅:「好吃嗎?」

  「嗯嗯。」素暉盈點點頭。

  「哦?那我也嘗嘗?」玄東肅說著,直接拉過她的手,低頭就著她咬過的地方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