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救我,救救我。
玄東肅已經低低地念出了聲:「艷鬼脫了自己的衣裳,露出飽滿的胸脯,朝書生撲去……」
「書生順手抓住飽滿的……」
「兩人相繼……」
「嗚——」
素暉盈猛地伸手捂住了他的嘴。玄東肅被她捂了個正著,發出悶悶的嗚嗚聲,眼底卻全是笑意。
素暉盈這一刻是真的社死了,她手忙腳亂地把書合上撂在小几上,又從碟子裡抓了塊糕點胡亂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一副顧頭不顧尾的狼狽模樣。
玄東肅看著她這副樣子,覺得可愛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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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吁——」
「王爺、娘娘,京都西郊的莊子到了。」圭影利落地跳下馬車。
馬夫忙將小杌子在車前放好。玄東肅率先下了車,轉過身,穩穩遞出手。素暉盈紅著臉將手遞過去,踩著小杌子,輕盈盈地落到了地上。
秋日的晚風迎面吹來,帶著稻禾和泥土的氣息,將她臉上的熱度一點點吹散。
素暉盈站在莊門前,攏了攏身上的披風。
莊子跟前那片稻田已經割了大半,收割過的地方露出齊整整的稻茬,秸稈被紮成一捆一捆的,立在田裡曬著,幾個佃農正在田裡忙活,彎著腰割稻子,鐮刀唰唰地響。
素暉盈看著這一幕,深深吸了一口氣,聞著大自然的味道,此時的心情無比的寧靜,在王府積攢的那些後宅算計和沒完沒了的規矩在這一刻都遠了。
「走吧,先進去。」玄東肅看向素暉盈,朝她伸出手。
素暉盈回過神來,點了點頭,將手遞進他的掌心。
兩人並肩步入莊子。
進了莊子,院子裡的棗樹葉子落了一層,踩上去沙沙作響,轉入後院,那一池秋水便映入眼帘。池中的荷葉枯了大半,有的垂頭耷拉著,邊緣焦黃捲曲,沒了夏日的精神氣。底下的錦鯉慢悠悠的游著,尾鰭輕輕一擺,盪開幾圈漣漪。
沿著遊廊往裡走,很快便到了安頓的住處。正房朝南,秋日的陽光正好從窗紙間透進來,在青磚地上鋪上了一層暖光。
素暉盈正打量著周遭環境,還沒來得及細看,就見圭影大步流星地走過來,朝著身後的僕從小廝一揮手,揚聲吩咐道:「手腳都輕些,仔細別磕碰了。王爺的衣箱搬到東次間,公文全部歸置到書房案上,一樣一樣清點好了再來回話。」
僕從們齊齊應聲,魚貫而入。有的抱著書箱,有的抬著衣籠,還有幾個小廝小心翼翼地捧著幾摞公文,腳步匆匆地穿過院子,徑直往正房方向去。那架勢,分明是要把整副家當都搬進來。
素暉盈滿臉疑惑,目光追著那些進進出出的身影,越看越不對勁。那不是她住的地方嗎?
她猛地轉過頭看向玄東肅,眼裡全是詫異:「王爺,這是......什麼意思?您的這些東西怎麼往我住的院子裡搬。」
玄東肅負手而立,神情坦然得很,甚至還微微挑了挑眉,語氣理所當然:「本王住這裡,東西自然搬到這裡。」
素暉盈:「……?」
她愣了一瞬,以為自己聽錯了,又確認了一遍:「王爺要住……這個院子?」
「不然呢?」玄東肅低頭看著她。
說完,他便悠然自得地邁步進了正房,留下素暉盈一個人站在廊下,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
素暉盈在心裡默默嘆了一口氣,認命地跟了上去。
身後,圭影面無表情地指揮著僕從們繼續搬東西,仿佛王爺要跟娘娘擠一個院子是天經地義的事,半分波瀾都沒有。
而見春和玉杏則是指揮著丫鬟們整理素暉盈的東西,該歸置的歸置,該擦洗的擦洗。
兩人各忙各的,井然有序,對於王爺的東西搬進這個院子這件事,臉上沒有半分訝異,眼底甚至隱隱有些歡喜,那模樣,倒像是盼了許久似的。
素暉盈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切,又側頭看了看玄東肅,默默地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罷了。
玄東肅似有所覺,抬起眼看向她,唇角勾起:「愣著做什麼?進來。「
素暉盈抿了抿唇,抬腳跨過門檻,在離他最遠地那把椅子上坐了下來。
不多時,里里外外都被收拾妥當。
見春上前福了一禮:「王爺,娘娘,要擺膳嗎?」
玄東肅「嗯」了一聲,吩咐見春:「傳吧。」
不多時,飯菜便流水般擺了上來。
莊子上地膳食不比王府那般精雕細琢,一碗蓮藕排骨湯、燉得粉糯,一盤清蒸鱸魚、鮮嫩順滑,一碟桂花糕、甜絲絲的,一碟清炒茭白,脆嫩清甜。
素暉盈看著這一桌子地菜,眼睛頓時亮了起來,拿起筷子便夾了一塊魚肉送進嘴裡,鮮得她眼睛微微眯起。
「你風寒剛剛痊癒,喝一碗湯暖暖身子。」他舀了一碗藕湯,輕輕擱在她手邊。
素暉盈微微一怔,低頭看向那碗湯。
「愣著做什麼?趁熱喝。」玄東肅語氣淡淡的。
素暉盈輕輕「嗯」了一聲,捧起湯碗,小口小口地喝著。
兩人邊吃邊說著閒話,不知不覺間,窗外的天光一點一點暗了下去。莊子上沒有王府里那般燈火通明,只有廊下的幾盞燈籠亮著,昏黃的光暈在秋風中輕輕搖晃,將院中那棵棗樹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晚膳後,兩人在院子裡散步消食,見春、玉杏和圭影等人都是極有眼色的,也不吭聲,各自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
兩人沿著遊廊慢慢地走,誰也沒有說話,只有腳步聲和偶爾風吹樹的沙沙聲。
「這莊子比我想像中還要好,那些果樹,魚池,看著就讓人歡喜。」素暉盈看著眼前的一切,語氣裡帶著滿足。
「這莊子是先皇賜的,我小時候來過幾回,後來便沒再來了。」玄東肅頓了頓,側頭看她,「你若喜歡,以後常來住便是。」
「多謝王爺。」素暉盈嘴上答應得很快,心裡卻是:以後回現代怕是沒有機會了。
兩人就這邊邊說邊逛,夜色漸濃,秋夜的風帶著刺骨的寒涼。
「回去吧,你身子剛好,不易吹風。」玄東肅抬手替她攏了攏披風。
「嗯。」素暉盈應了一聲。
兩人轉身往回走,沒多久便回到了屋中。
屋子裡已經燒上了炭盆,暖融融的。見春正蹲在盆邊撥弄炭火,見二人進來,連忙起身:「王爺、娘娘,熱水已經備好了。」
見春伺候著素暉盈洗漱更衣。玉杏端了一盆熱水送到玄東肅跟前,他揮了揮手,示意她退下。
自己淨面、洗手,又取過干帕子擦了,動作利落乾脆,又換上一身寢衣,動作行雲流水,毫不拖沓。他向來不喜人近身伺候,在邊關多年,凡事親力親為,早已成了習慣。
兩人洗漱完畢,丫鬟們魚貫退了出去,房門輕輕掩上,炭盆里的火光映在窗紙上,忽明忽暗。
素暉盈身著月白寢衣,利落地先爬上了床榻里側,拉過被子把自己裹好,只露出半張臉和一雙眼,望著還站在榻邊的玄東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