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東肅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魚肉，慢條斯理地吃著。
素暉盈默默地喝了一口雞蛋粥。
寡淡無味，果然之前覺得好吃都是餓出來的幻覺。
她又看了一眼那盤紅燒肘子。
好想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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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東肅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目光，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病還沒好，還是要吃點清淡的。」他說，聲音很淡，語氣卻不容商量。
素暉盈收回目光，乖乖低頭喝粥，她在心裡默默翻了個白眼。
王爺，您說這話的時候，能不能別在自己面前擺那麼多好吃的？
您的良心不會痛嗎？
玄東肅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他放下筷子，看向她「等病好了，讓廚房給你做。」
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在心裡哼了一聲：算你還有點良心。
晚膳撤下去後，素暉盈以為他要走，連忙起身恭送：「恭送王爺。」
玄東肅怪異地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也不答話，站起來，走到門口，掀簾出去了。
素暉盈盯著那道落下的帘子，總覺得他那一眼不太對勁，說不上來哪裡不對。
她聽見他在外間低聲吩咐圭影，聲音斷斷續續的，聽不太清。不一會兒，腳步聲遠了。
她鬆了口氣，終於走了，跟這便宜夫君相識到成親才半載，實在是不知道要聊什麼才好。他每次來，她都要搜腸刮肚地想話題，想不出就沉默，沉默久了又怕他覺得失禮，她是真的社恐啊。
「玉杏，備水洗漱吧。」她吩咐道。
玉杏應了一聲，去張羅熱水。素暉盈站起來，簡單洗漱了一番，換了乾淨的寢衣，散開頭髮，重新躺回榻上。
約莫半個時辰後，帘子又被掀開了。
玄東肅走了進來，換了一身墨色寢衣，頭髮半干，散在肩側，身上帶著沐浴後的水汽和淡淡的檀木香。
素暉盈愣住了。
「王爺……？」
「今晚本王睡這裡。」他的聲音很淡。
素暉盈腦子嗡嗡的。她病還沒好，他還留宿？
「可是……」她嗓子乾澀，「妾身還病著......」
「知道。」他走到榻邊，掀開被子，躺了進來。
素暉盈僵住了，本能地往裡側縮了縮，後背幾乎貼上了牆。他直接伸手將人攬入懷裡，素暉盈在他的懷裡聞到了沐浴後的氣息，靠近他，像一團灼人的火。
「王爺，妾身這病還沒好利索，萬一傳給王爺。」
「不會。」
「可是......」
「說了不碰你。」玄東肅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低低的，帶著一絲無奈，「本王答應過你的。」
素暉盈閉上了嘴，乖乖的任人抱著。
「睡吧。」他說。
她以為會失眠，可不知是病中太虛弱，還是這懷抱太安穩，沒一會兒，意識就開始模糊了。
玄東肅睜開眼。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人。她就這麼窩在他胸前，臉埋在他的肩窩處，呼吸一下一下地拂過他的鎖骨。
幾縷碎發散落在他的寢衣上，墨色的髮絲襯著墨色的衣料，幾乎分不清彼此。
她睡得很沉。他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她的睫毛顫了顫，他立刻收回了手。
她沒有醒。只是往他懷裡蹭了蹭，像是本能地尋找溫暖的地方，眉頭舒展開來，呼吸又沉了下去。
玄東肅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猶豫了一下，然後低下頭，極輕極輕地，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她沒醒。
他的唇從額頭滑到她的眉心，又滑到她的鼻尖。
最後，落在她的唇上。
只一瞬，他便退開了，他怕自己收不住。
玄東肅將她摟的緊了些，下巴抵著她的發頂，呼吸逐漸平穩。
清晨。
素暉盈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入目是一件墨色的寢衣，鼻尖縈繞著淡淡的檀木香。她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昨夜他宿在這裡。
她一動不敢動，怕驚醒他。
「醒了？」頭頂傳來低啞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
素暉盈渾身一僵，實在不知道要做出什麼反應才好。
「嗯。」她的聲音悶悶的，臉埋在他胸前，尷尬的不敢抬頭。
玄東肅沒有鬆手。他的手還搭在她腰間，掌心溫熱，手指摩挲著薄薄的寢衣，燙得她渾身發緊。
「王爺，天亮了。」她的聲音細得像蚊子。
「嗯。」
「您該起了。」
「不急。」他的聲音沙啞，手卻沒有鬆開，靈活地滑入了寢衣，摩挲著白皙細嫩的肌膚。
「本王說過不動你，但利息還是需要收一點的。」
男人的氣息划過耳邊，細碎的輕吻落在脖頸處，引起一陣酥麻戰慄。
「王爺……我…我還病著。」素暉盈微微退離了他的懷抱，真怕他忍不住。
「別動，讓我抱一會。」玄東肅微微喘息著，平復了片刻，將臉埋在她的頸肩，手臂收緊了幾分。
素暉盈僵在他懷裡，一動不敢動，滾燙的呼吸划過皮膚，她能感覺到他的胸腔起伏，一下一下，比平時快了許多。
過了好一會兒，他的呼吸才漸漸平穩下來。
「以後再跟你算帳。」他的聲音暗沉低啞，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意味。
素暉盈：「……」
她能說她聽不懂嗎？
她垂著眼帘，裝做什麼都沒聽見。
玄東肅終於鬆開了手，掀開被子起身。墨發散在肩側，寢衣領口微微張開，拿起衣袍走到屏風後面換上。
少頃，他從屏風後走出。一身玄色的常服，襯得他身姿挺拔。
系好腰間玉帶，他轉身看向素暉盈。見她已穿戴齊整，便朝門外淡淡吩咐：「進來。」
話音落下，門外響起一聲輕促的應答。門被推開，兩個丫鬟端著銅盆、巾帕魚貫而入。
玉杏和見春紛紛見禮。
玄東肅抬手止了她們，先一步走到銅盆前，彎腰淨面漱口，動作乾淨利落。
玉杏忙遞上帕子，他接過拭了手，便側身坐到臨窗的榻上，隨手拿起一旁的書卷。
兩個丫鬟這才上前伺候素暉盈洗漱。
素暉盈洗漱完後坐在銅鏡前，見春替她梳理髮髻，玉杏則是退出去傳膳。
不多時，於嬤嬤端著紅漆食盒進來，身後的小丫鬟提著食籃，利落地將早膳擺好，紅豆粥，蒸餅，馬蹄糕，一碟小菜，擺好後，丫鬟們在旁邊站定。
「都下去吧。」玄東肅放下書卷，淡淡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