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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我是您的哨夫

  蘇星冉的腳剛跨進黑塔的通道,

  還沒走到走廊拐角,

  就有人從側面迎上來,

  說兩位哨兵已經到達,

  正在監察室等候,

  說是您的結婚對象。

  她的腳步頓了一下,

  眼裡掠過一絲錯愕——才

  兩天時間就找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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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速度比她預想的快了不少。

  她偏頭看了一眼旁邊的蒼戾,

  他正垂著眼站在她側後方,

  手指搭在腰側的卡扣邊緣,

  姿態沒有變,

  但他開口的時候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

  「冉冉,你會不會有了結婚對象就不要我了?」

  蘇星冉停下腳步,

  轉過身來看著他,

  她的視線在他垂下的睫毛和微微抿著的嘴角之間來回了一下,

  然後她抬手,

  用指尖輕輕點了一下他的下唇,力道很輕:

  「別擔心,你的心意我都明白。」

  蒼戾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暗紅色的瞳孔在她說完那句話之後浮起一層薄薄的水汽,

  眼尾泛著細密的紅,

  他整個人在她說出那行字之後,

  像有什么正在往外淌,

  他整個人軟得像要倒進她懷裡。

  九尾狐從他識海里跳出來,

  九條火紅的尾巴圍過來,

  蓬鬆的絨毛在她腰側和手臂外側依次掠過,

  力道不重,但持續地存在。

  她抬手挨個揉了揉那些尾巴尖,

  從最左邊依次揉到最右邊,又揉回來:

  「那兩個人在哪?」

  蒼戾悶悶地哼了一聲,

  偏頭朝通道盡頭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監察室,剛進黑塔要消殺等待。」

  她親了一下他的唇,

  力道和剛才點在他唇上的那一下差不多:

  「那你帶我過去吧。」

  蒼戾牽起她的手,

  低聲說了一句「討厭他們」,

  她反握住他的手:

  「你是無可替代的九尾狐,你是我最喜歡的。」

  蒼戾轉怒為喜,

  拉著她往前走,

  步子比剛才穩了不少,

  在跨過下一道門檻之前回頭看了她一眼,

  然後重新轉回去。

  陽光正好從走廊側面的窗縫裡漏進來,

  在地面上鋪成一道暖色的窄長亮帶。

  黑塔的天比之前藍了一些,

  雲層稀薄,散落在天幕各處,

  在白晝的光線里保持著各自的位置,

  沒有匯聚成團。

  她沿著通道往監察室方向走,

  路上遇到了幾個眼熟的哨兵,

  有人正在牆邊調整腰間的裝備扣帶,

  有人剛從訓練室方向出來,

  看到她時依次停步打招呼。

  她笑著回應了幾個,

  又朝稍遠處一個正抱著終端翻閱的人點了點頭,

  對方也點頭回禮,

  姿態不像她剛來時那樣緊繃。

  她走到監察室門口時,

  臉上的笑意已經掛了一路,

  面部肌肉的弧度在保持了一段時間之後,

  微微收了一下,

  她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臉頰邊緣,

  心裡覺得太受歡迎也不全是好事。

  蒼戾亦步亦趨地跟在她旁邊,

  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她也沒有點破,

  推開門的時候偏頭看了他一眼,

  然後邁步走了進去。

  監察室的光線比走廊里亮一些,

  岸歌然站在房間中央偏左的位置,

  身形高挑,穿著一件淺色休閒裝,

  衣擺收進褲腰裡,肩線平直,

  腰線收得乾淨。

  淺紫色的碎短髮從額前垂落幾縷,

  被通風口的氣流微微吹動了一下又落回原處。

  銀色的眸子在燈光下泛著一層偏冷的光,

  亮得像剛打磨過的雪光在反射中閃了一下,

  視線在她走進來時穩穩地落定在她身上。

  他看著她的時候嘴角先動了一下,

  然後整張臉的弧線才跟著調整過來,

  像是一整套精心設計過的流程,

  從目光到站姿都經過了反覆確認。

  「你好,蘇星冉嚮導,我是您的哨夫,岸歌然。」

  他的聲音清透悅耳,

  音節之間帶著自然的間隔,

  尾音乾淨利落。

  蘇星冉在門口停了一下,

  也報了自己的名字,

  語氣和平時一樣自然。

  岸歌然在她說完之後,

  很自然地站到了她另一側,

  和她之間保持著大約半步的距離,

  既沒有靠得太近也沒有拉開:

  「你比我想像中溫柔很多。」

  他偏頭看了她一眼,

  「我來之前查過一些資料,

  但只是一些基礎的了解,

  不過有一輩子的時間慢慢知道。」

  他自我介紹今年二十二歲,S級,

  精神體是安哥拉兔,

  聽覺敏銳,

  擅長建造地下防空洞。

  他在說完最後一項特長的時候語氣和前面一樣平穩,

  像在陳述一項與己無關的數據。

  蒼戾在旁邊輕輕嗤了一聲,

  聲音不高不低,但剛好能被岸歌然聽到。

  岸歌然頓了一下,

  轉頭看向蒼戾,

  語氣平穩地開口:

  「這位哨兵,您也是嚮導小姐的哨夫嗎?」

  他看著蒼戾,

  「您好像不太喜歡我,

  剛才瞪了我一眼。」

  蒼戾回了一句:「我沒瞪你。」

  岸歌然沒有移開視線:

  「有什麼不滿可以直接說,大家都是嚮導小姐的人,沒必要內訌。」

  他停了一下,

  「要管理好大後方不讓後院起火。」

  蒼戾扭頭看向蘇星冉:

  「我真沒瞪他,他污衊我。」

  蘇星冉站在兩人中間,

  偏頭看了蒼戾一眼,

  又看向岸歌然:

  「好啦,別吵,我相信你們是想好好相處的。」

  她的聲音不高,但兩個人都沒有再開口。

  她的餘光在蒼戾和岸歌然之間的空隙中滑過去,

  落在了監察室另一側的窗口。

  那裡站著一個人,

  背光,身形很高,輪廓偏瘦,

  站姿像一棵被風吹歪了卻沒倒的樹,

  肩線微微收著,

  和窗框的邊沿之間留著一道窄窄的空隙。

  他沒有靠牆,也沒有站在窗台邊緣,

  只是站在那道光線的交界處,

  把自己放在了暗面和亮面之間的那一段窄帶上。

  蘇星冉轉頭看向那個方向,

  光線正好移了一下,

  窗外的雲層讓出了一線更亮的光,

  她看清了那張臉。

  密里斯站在窗口的位置,

  白天的光從外面照進來,

  他的膚色在光線底下顯得太白了,

  像很久沒有曬過太陽的人,

  膚色偏淺,帶著一層幾乎透明的質感。

  他沒有動,也沒有笑,只是站在那裡,

  像在等她先開口,又像根本沒有打算開口。

  那雙淺色的眸子在光線里幾乎看不出具體的虹膜顏色,

  視線落在她臉上,

  但他的視線不重,

  像沒有加什麼重量。

  她的心跳在那一瞬間漏了一拍,

  這個人靜得不像活人,

  影子落在地上的角度比岸歌然的影子更窄更貼地,

  像在刻意收斂自己的存在,

  把輪廓壓到了最低的程度,

  只要光線再偏一寸,

  他就會徹底融入窗框和牆面的陰影中。

  她穩了穩呼吸,

  開口報了名字,

  語氣比剛才平淡了幾分,

  沒有上前,

  也沒有往後退,

  在原來的位置和他之間保持著那段固定的距離。

  密里斯沒有說話,

  也沒有做出任何準備接話的姿態,

  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那個點頭很輕,

  輕到像風從樹梢滑過去,

  連葉子都沒有真正動過。

  蘇星冉站了幾秒,

  沒有追問,

  也沒有走過去,

  只是停住了腳步,

  視線落回他腳邊那一小片格外安靜的地磚上,

  那一片地面上沒有多餘的陰影,

  他的影子收得很窄,

  像一棵紮根很淺卻站了很久的樹,

  安靜地立在光線邊緣,

  既不向前邁一步,

  也不後退。

  岸歌然站在旁邊,

  保持著他剛才調整好的姿態,

  安安靜靜地等著,

  沒有催促,

  也沒有多看密里斯,

  只是把目光落在她側臉上,

  像是在用那道沒有重量的注視托住她下落的尾音,

  等著她自己決定下一步該怎麼落。

  監察室里的安靜保持了一段時間,

  沒有人先開口打破它,

  窗外的雲層又移了一點,

  光線從密里斯肩側的位置緩慢移開,

  沿著窗框的邊沿滑向地面,

  把他重新收進了那道光線的邊緣,

  像一枚被小心合攏的書頁,

  把夾在其中的那一段字跡輕輕合上了,

  沒有發出聲響。

  她站在那道已經合攏的邊界線前,

  想起了自己看過的一些片段和故事。

  她沒有往前跨過那段邊界線,

  只是站在原處,

  等著那扇合攏的書頁在她抵達之後重新打開一道窄縫,

  再決定下一步該往哪個方向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