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武湊過來的時候衣領邊緣，
還帶著剛從廚房帶出來的麵粉痕跡，
他蹲在沙發旁邊，下巴擱在沙發邊緣的扶手上，
仰著頭看她，眼裡的光像剛點上的蠟燭：
「我也想要你寵寵我，我特意刷了牙，嘴巴很香。」
蘇星冉低頭看著他仰起的那張臉，
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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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沿著他的側臉輪廓滑到下頜邊緣，
指腹在他臉頰上停了一下：
「別亂吃醋，餓了就去吃飯。」
敖武被她那幾下揉得眯了一下眼，
站在原地回味了兩秒才重新直起身，
像是在心裡默默把剛才那幾秒的能量存進了一個只屬於他自己的帳戶里。
瀾野靠在窗邊看著敖武從眯眼到直身的全過程，
視線從那道逐漸恢復站姿的輪廓上收回來，
落在自己面前的窗台上，
他的目光在窗台邊緣停留了片刻，
像是剛完成了一次快速的心理核算，
得出了一個讓他安心的結果。
柯星朔從廚房方向端出來一隻淺口盤，
盤底鋪著切成大小一致方塊的鍋巴，
表面帶著不同的色澤，邊緣的焦色均勻。
他把盤子放在茶几上，
那些方塊之間保持著整齊的間距，
邊角的弧度都恰好相同，
幾種顏色並排鋪開，
像從淺到深的漸變色譜依次排列。
「做了幾個口味，麻辣、咸香、五香、醬香、番茄。」
他把盤子放好之後直起身，
蘇星冉拿起一塊淺紅色的鍋巴咬了一口，
咔嚓的脆響從齒間傳出來，
她嚼完之後又拿了一塊淺黃色的，
嚼完後又拿了一塊棕色的，
每塊都咬了一口之後才停下來：
「你真的很厲害。」
柯星朔在她夸完那句話之後坐到了她旁邊的位置，
伸手用拇指指腹輕輕擦了一下她嘴角沾的一點殘渣，
指尖離開的時候那點殘渣被他帶走了，
他的聲音放得比之前低了一些：
「以後叫我朔就好。」
蘇星冉嘴裡還含著最後一塊鍋巴的邊角，
她嚼完咽下去之後偏頭看了他一眼，
嘴角那道彎著的弧度還留著：
「這麼親密的稱呼，還是單獨在一起的時候叫比較好。」
柯星朔看著她的側臉，
他的視線從她的眼睛移到她剛剛被擦過的嘴角邊緣，
然後收回來落回自己面前的茶几上，
沒有立刻回答。
蘇星冉把手裡的鍋巴放回盤子裡，
偏頭看向窗邊的瀾野：
「你幫我做件事。」
瀾野從窗台上直起身來看著她，她繼續說，
「幫我盯著蘇妤晚的動靜，我總覺得她身上的疑點不止那些，
尤其是她那隻玄貓，我看到的時候有一種很奇怪的親切感，
說不上來為什麼，但那種感覺不太對勁。」
幾個哨兵在聽到那句關於玄貓的表述之後，
同時出現了細微的表情變化，
有人偏頭看了一眼旁邊的方向，
有人把原本搭在膝蓋上的手指微微收攏了一下，
有人呼吸的節奏出現了一次短暫的停頓，
重新調整好後又恢復了正常的頻率，
像同一陣風在同一時間吹過幾扇朝向不同的窗戶。
柯星朔在那道沉默延伸的間隙中先開了口，
語氣不高，每個字的間隔都保持著一致的節奏：
「先密切監視，等有了確實的消息再和冉冉說，
這兩天事情太多，先不要拿不確定的事讓她費心。」
那道目光被窗外的光折了一下，
落在柯星朔垂在身側的手指上，
他調整了一下站姿，
把視線從窗口的方向收了回來。
門鈴就在這時響了，
蘇星冉坐直身體伸手在茶几側面的面板上按了一下，
屏幕亮起來，
畫面切換到大堂前台的實時影像，
蒼厭站在櫃檯前方，
另一隻手臂搭在檯面上，
他手裡舉著光腦朝鏡頭的方向晃了一下，
屏幕上的光映在他側臉上，
然後他朝鏡頭彎了一下嘴角：
「我查到了蟲族入侵那晚的線索，想當面跟你說，一個人。」
蘇星冉看著屏幕上那張臉，
畫面里的光線和聲音都保持著正常的流暢度，
她偏頭看了一眼窗台方向的柯星朔，
柯星朔沒有搖頭，
也沒有說話，
但他微微點了一下頭。
蘇星冉轉回屏幕方向，聲音平穩：
「你上來吧。」
她掛斷視頻瀾野已經在低頭操作光腦了，
他的手指在屏幕邊緣快速滑動了幾下，
唇線從放鬆的狀態逐漸變成了一條平穩的直線，
那道繃著的弧度比之前更明確了一些。
蘇星冉把視線從屏幕上收回來，
重新落回茶几上那盤碼放整齊的鍋巴上，
沒有去拿最後一塊，
只是看著那道從淺到深的顏色排列，
像在等一個腳步聲沿著走廊逐漸靠近，
然後在那道腳步聲抵達門口之前的一段時間裡，
保持著安靜。
走廊盡頭的電梯正在上升，
樓層指示燈逐級跳動著，
從低到高依次亮過，
每一層的數字停留的時間大致相同，
那道光在指示燈面板上勻速向上移動著，
正朝她所在的樓層一步步靠近。
窗外午後的風正好從窗縫中穿過，
翻動了桌面邊緣一張攤開的紙頁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