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離從走廊盡頭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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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星冉還站在門內側的牆邊,
背靠著門板,胸口那層笑意還沒有完全散乾淨。
她在原地多站了片刻,
等著那陣輕快的餘韻從身體的各個角落慢慢落定,
然後才鬆開按在門板上的手掌,
轉身朝客廳方向走去。
她走過玄關轉角,
餘光掃到走廊盡頭的窗邊,
有一道紅色的身影正靠在那裡,
蒼戾的站姿放鬆,
一隻手搭在窗台上,另一隻手垂在身側,
他聽到她走近的腳步聲,
偏過頭來看她的時候嘴角彎了一道弧度。
他沒有開口,
只是在她走近,
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把她的手掌拉過來貼在了自己胸口敞開的衣襟邊緣,
掌心的溫度從布料敞開的區域傳遞過來,
皮膚表面帶著剛從晨間微涼中回暖的溫度。
「肌肉練得這麼好,」他說,
「沒人摸好可惜。」
蘇星冉的掌心貼著他胸口的位置,
隔著那層皮膚能感覺到心跳的節奏,
在手掌貼合的區域均勻地跳動,
她把手掌在他胸口多停留了一拍,
然後收回來,垂在身側,
聲音不大不小地落在他胸口上方:「手感不錯。」
蒼戾在她話音落定的同時往前邁了半步,
俯身把她壓在了側面的牆面上,
嘴唇落下來帶著一種和她平時熟悉的不太一樣的節奏,
持續的時間比預想的要長一些,中間沒有停頓。
他的呼吸在貼近的那段時間裡變得更快了一點,
在她感覺他的呼吸節奏正在向另一個方向移動,
身後傳來另一道聲音,不高不低,
像在問一個很普通的問題:
「今晚想吃酸湯水餃還是干餃?」
蘇星冉從蒼戾的肩膀上方偏頭看過去,
瀾野正站在走廊另一端的交界處,
手裡端著一隻淺口的玻璃碗,
碗裡盛著已經調好的餡料,
邊緣泛著均勻的油光,
他站在那裡看著她,
目光從她嘴角邊緣殘留的水光,
移到蒼戾的肩膀又移回她的方向,
像是在等一個正常的回答。
蘇星冉看著他那副站在走廊交界處的樣子,
又低頭看了一眼蒼戾還搭在牆面上的手掌,
然後從牆面上直起身來,
繞過蒼戾的肩膀朝他走了幾步,
伸手牽住了他的手指,力道不重,
指腹貼著他的指節邊緣:「一起吃。」
瀾野原本握著碗沿的手指,
在她牽住他微微動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她牽著自己的那隻手,
片刻後,他握著碗的姿勢沒有變,
但呼吸的節奏比之前穩了一些,
像一層正在緩慢平復的皺褶正在被水流一遍遍熨平。
他端著碗轉身朝廚房方向走了兩步,
在她看不到的角度,
唇角彎出了一道平時不太常見的弧度,
那道弧線比他慣常的表情更輕快一些,
帶著少年氣,和他平時的姿態不太一樣。
蒼戾靠在牆面上偏頭看著那兩道正在走遠的背影,
他站了一會兒才從牆面上直起身來,
跟在他們身後朝廚房方向走去。
廚房裡的光線比客廳亮一些,
灶台上的鍋正在加熱,
水面還沒有完全燒開,
邊緣已經開始冒出細密的氣泡。
敖武站在料理台一側正在揉另一團面,
他的手腕壓下去的節奏均勻,
麵團在他手下的翻轉和摺疊保持著固定的周期,
揉好的部分已經被他放進一隻盆里蓋上了濕布。
燼離站在另一側已經重新換了一條正常的褲子,
他正低頭把調好的肉餡從盆里舀進一隻小碗裡,
動作比之前慢了半拍,但手法已經恢復了利落,
柯星朔站在靠窗的台面旁邊,
把已經揉好的麵團切成均勻的小劑子,
每一塊的大小几乎一致,
切完之後他在案板上灑了一層薄薄的麵粉,
把小劑子逐個按扁,掌心壓下去的位置精準。
蘇星冉在客廳里落座後,
幾道精神體就像提前約好了一樣從不同方向圍攏過來,
雪虎最先跳上沙發在她身邊臥下,
把腦袋擱在她膝蓋邊緣的位置,
九尾狐從側面繞過來把身體蜷在她另一側,
尾巴沿著她腿側鋪展開來,
耶耶從地面跳上來趴在她腳面上,
綠曼巴沿著沙發扶手滑上來纏住了她的手腕,
鯤鵬在她頭頂緩緩盤旋了一圈之後,
收攏翅膀落在了沙發靠背上方的位置,
它的翅膀在她頭頂上方展開又收攏,
翅尖邊緣的金色光痕在她眼角餘光里划過一道細小的弧線。
她的手指挨個從那些精神體的脊背和頭頂摸過去,
從左到右依次摸了一遍,
又換了方向從右到左重新摸了一遍,
那些精神體各自縮在不同的位置上,
她摸到哪只哪只就不出聲。
第二天早上的新聞里插播了一段前線實況,
畫面里凌梟正站在一處臨時搭建的掩體後方,
指揮著周圍的小隊向前推進,
他的動作節奏比平時快一些,
攻擊的頻率也在持續上升。
畫外音解說在一句話的間隙中提到了,
他暴動值升高後依然在前線作戰的情況,
蘇星冉低頭看了一眼光腦,
她翻到和凌梟的聊天框,
最近一條消息還是一個月前,
她沒有發過新消息給他,
他也沒有主動發過。
她想了想,輸入了一行字發了過去:
「傷得重不重,需不需要幫忙?」
消息發出去之後沒有立刻顯示已讀,她等了一會兒,把光腦放在桌面上,繼續看新聞。畫面里的凌梟正背對著鏡頭朝蟲群的方向快速移動,動作沒有因為暴動值的升高而出現任何明顯的遲緩或偏移。
她拿起那枚酵母粉的包裝袋看了片刻,酵母已經被柯星朔研究出來了,早上的主食里有包子,麵皮蓬鬆暄軟,邊緣帶著手工揉制後才有的不均勻紋理,她咬了一口包子,麵皮在嘴裡裂開的時候有輕微的彈性,她在嚼完那口包子之後把包裝袋放回桌面上,想著等回到黑塔第一件事就是給他的廚房單獨隔出一間發酵間來,這樣就不用每次都和別人搶台面用了。
午後她盤腿坐在沙發上看狗血劇,光腦屏幕橫置在膝蓋上,劇里的劇情正演到女主角發現男主角的謊言,她在女主角說出台詞的間隙里從手邊的果盤裡摘了一顆葡萄遞到旁邊,沒有看旁邊的人是誰,只是把葡萄舉到了肩膀附近的高度。
瀾野低頭含住那顆葡萄的時候,嘴唇從果肉表面擦過,她的指尖在果粒被含走之後還沒有完全收回來,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他低頭在她指尖上輕輕碰了一下,力道很輕,然後他的嘴唇從她指尖邊緣移開,側身靠近她,在嘴唇重新落下來的時候帶著葡萄的甜味,那種甜味在唇齒之間的接觸中緩慢地交換著,隨著呼吸的頻率逐漸融入他們周圍的空氣中,在兩人之間的距離里緩緩擴散開,又在分開的片刻間慢慢淡去。她退開的時候還保持著半靠的姿勢,偏頭正要去看劇里劇情進行到哪裡了,另一道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帶著一層清晰可辨的委屈:「冉冉,你也寵寵我。」
那聲音太熟悉了,她沒有轉頭看也知道是誰站在那個位置,她只是彎了彎唇角沒有回答,視線越過瀾野的肩頭落在門口的方向,九尾狐正蹲在門框邊的地面上,九條尾巴在她看過去的時候無意識地絞成了一團,纏卷在一起又鬆開,然後又重新絞在了一起。
她在心裡數著時間,等著一會兒餐桌上自然會有人開口,那道聲音會從某個人的方向傳過來,然後她會如常回應,讓一切自然地流向它該去的方向。陽光斜著從窗外鋪進來,在她腳邊靠近沙發腿的位置落下一道窄長的光痕,光痕的邊緣正在緩慢地向左移動。她靠著沙發背,把視線從門口那隻蹲著的狐狸身上收回來,重新落回了光腦屏幕上。屏幕上的劇情正繼續往前推進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