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妃聽見這話便不高興了，「怎麼，臣妾去哪兒，還得聽皇后的？」
「本宮也是擔心妹妹過了病氣。」
麗妃道：「恐怕皇后不是擔心臣妾，而是擔心姜美人吧？」
皇后笑而不語。
麗妃走到皇后身邊，勾了勾唇。
「皇后娘娘放心，陛下現在這般寵愛她，本宮不會對她怎麼樣的。」
麗妃走後，皇后進屋看了姜寧一眼。
她還昏睡著，臉色蒼白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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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也不便留太久，待了片刻，起身離去。
臨走時，她對阿絮說道：「若是貴妃再來吵鬧，可遣人去鳳棲宮找本宮。」
阿絮一怔，連忙俯身。
「是，奴婢知道了，多謝皇后娘娘。」
回鳳棲宮的路上，皇后迎面遇見一人。
他一身鴉青色的袍子，肩上落了不少雪，顯然是在外面站了許久了。
「兄長，你怎麼來了？」
慕容璟頓了頓，道：「來看看你。」
皇后細細凝著眼前的人片刻。
兄長一向端方自持，今日所見，卻失了慣有的從容。
她笑笑，「兄長昔日，擔心陛下猜忌，幾乎從不主動進宮看我。」
她是他的妹妹，她一向都是了解他的。
姜寧病重的事，想必他已經知道了。
「兄長，有些人，不是兄長可以……」
她猶豫了會兒，不知該如何開口。
其實沒有人會比兄長自己心裡更清楚，這件事的後果。
「我明白。」慕容璟道。
曾經被困住的人，是皇后。
可現在，倒變成他了。
皇后嘆了口氣道，「兄長放心，在宮裡，我會儘量護著她。」
慕容璟淡淡「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
蕭煜緩緩睜開眼，卻並未瞧見姜寧的身影。
「來人。」
他按著頭，嗓音十分沙啞。
「陛下有何吩咐？」馮四走過來。
「寧兒呢？」
「陛下，姜美人她……她……」
姜美人囑咐過，她病了事要瞞著陛下，以免陛下擔心。
「她如何了，別吞吞吐吐的！」蕭煜怒喝。
馮四跪在地上道：「姜美人這幾日不眠不休地照顧陛下，病倒了，現下人在翠微宮。」
蕭煜的心狠狠震顫了下。
「什麼？！」
果然，她還是染了病。
是他害了她。
他匆匆起身，「更衣，去翠微宮。」
瞧見姜寧那奄奄一息的病弱模樣時，蕭煜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寧兒！」
姜寧見到蕭煜，動了動乾涸的唇。
「陛下，您怎麼來了？」
她看向帝王身後的人，「馮公公，不是讓你不要告訴陛下嗎？」
馮四還未開口，蕭煜便道：「之前你還說朕欺瞞你，傷心難過，如今反過來，朕便不會心痛嗎？」
姜寧搖搖頭，「就是因為妾身知道陛下會如此，妾身才不想讓陛下知曉。」
「陛下是一國之君，什麼都沒有陛下龍體安康重要。」
「陛下回去吧，妾身沒事的。」
她說完，重重地咳嗽起來。
期間，還不忘推他離開。
蕭煜心疼極了，他強硬地攬住她那孱弱的身子。
「朕同寧兒一樣，哪裡都不會去。」
他將她抱得很緊，不容她抗拒。
「陛下……」姜寧情緒激動，越發咳得厲害了。
「太醫呢，太醫去哪兒了？」蕭煜急聲道。
「奴才這就去宣。」馮四說完匆匆往外走去。
姜寧捂著胸口，咳得撕心裂肺。
她看了一眼馮四的背影，隨後收回視線。
「陛下身子好不容易見好，別為了妾身……咳咳咳……」
蕭煜輕拍著她的背，心頭湧現無數酸澀之感。
「寧兒若是不想讓朕擔心，便乖乖聽朕的話好不好？」
他身上溫溫熱熱的，姜寧靠他懷裡，身上都暖和了些。
她瞧見他眼眶有些紅，輕輕撫了撫他的臉。
「陛下別擔心，妾身沒事的。」她聲音很是溫柔。
蕭煜的眼睛卻似乎紅了幾分，「好好養病，朕陪著你……」
「好……」
她養病的這些時日，蕭煜免了早朝，也沒管一切政事，寸步不離地守著她。
幾日後。
姜寧醒來時，發現自己的手腕上，多了一隻翡翠鐲子。
她看向守在床邊的人，遲疑地開口。
「陛下，這是……？」
「喜歡嗎？」男人柔聲問。
姜寧正要點頭，又聽他道。
「這是母妃臨終時留下來的。」
當年，為了換一口飯吃，母妃將所有值錢的東西都交了出去，唯獨留下這玉鐲。
母妃說，這是進宮時，一個很重要的人送給她的。
若是將來他找到了喜歡的人，便將這個給她。
「這怎麼使得，太貴重了……」
姜寧伸手就要的去摘，手被他按住。
「乖乖戴著，很好看。」
也許，這一刻，姜寧心中應該是高興的。
心底卻莫名生出一種，不明的情緒。
蕭煜握著她的手，「寧兒，陪朕去一個地方吧！」
*
不久後，兩人站在了一座老舊的宮殿前。
姜寧抬起頭，匾上面寫著「幽蘭宮」三字。
「這是我和母妃曾經一起居住的地方。」蕭煜說。
他將一顆真心全都給了她，也並不避諱與她談起當年的事。
「陛下為何突然帶妾身來這裡？」
蕭煜側頭看著她，「你不是說，要陪我來看母妃？」
姜寧怔了一瞬。
她當時只是哄他隨口一提，沒想到他竟記下了。
蕭煜伸手，推開門。
這座宮殿很空，裡面什麼也沒有。
當年楊妃死後，那些宮人將這裡面的東西，全都搬了出去，連同楊妃的屍身，一起燒掉了。
那個女人，好像從來都沒在這個世上存在過一般。
沒有留下的一絲，屬於她的痕跡。
「自從母妃離世之後，我已有許多年，都沒有踏進過這裡了。」
昔日的一幕幕，不自覺在眼前浮現。
他坐在床邊，伸手輕輕撫著那空蕩蕩的床板。
「小時候，母妃總會坐在這張床榻邊，給我講故事。」
冬日饑寒，沒有棉被，母妃會抱著他，用自己單薄的身子給他取暖。
即使過去許多年，來到這裡，他好像還是能感知到母妃的溫度。
姜寧走到他身邊，手搭上他的肩，似是安撫。
這次，無需問旁人，他將當年事，那些不堪的過往，全都告訴了她。
而她待在他身邊，安安靜靜地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