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情一番之後，蕭煜沉沉睡了過去。
這一次，他沒再發瘋，反而睡得極好。
姜寧穿好衣裳，扶著酸軟的腰肢起身，出了御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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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四等在外面，看見姜寧，連忙問道：「美人您怎麼出來了？陛下如何了？」
「公公放心，陛下睡熟了，暫時應該不會醒過來。」
「那就好，那就好。」馮四點頭。
姜寧問他：「馮公公，你可以給我說說，陛下過去的事嗎？」
馮四愣了愣。
姜寧又道：「就是永順皇太后，還在世的時候。」
蕭煜登基之後，追封自己的母妃，也就是昔日的楊妃，為永順皇太后。
當年那些人，都被蕭煜殺了個乾淨。
若真要去細究，恐怕也查不出什麼來。
馮四應該是這宮裡，最了解蕭煜過去的人了。
「其實奴才，也是在陛下八歲時，才跟著陛下的，知道得也不是很清楚，許多事，都是聽別人說的。」
馮四嘆了口氣，緩緩談起過去之事。
「當年，先帝當時膝下已經有了六位皇子，卻只寵愛當時的皇后，一年都難得去一次別人的宮裡……」
楊妃是靠著下藥，得了皇帝一夜寵愛，才懷上了孩子。
楊妃母家接連入獄，她想靠著孩子爭寵，救下家人性命。
卻被先帝厭棄，丟去了冷宮。
到最後，楊氏一族，也還是全部都被抄家流放了。
母子二人在冷宮中，遭了許多白眼和欺凌。
為了重獲盛寵，楊妃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年幼的孩子身上。
「可楊家失勢之後，許多後宮的嬪妃都開始肆無忌憚地刁難他們母子，他們自然也是見不到皇帝的。」
姜寧問道：「可是我聽說，先皇好像很早的時候，就見過陛下一面。」
馮四笑著點頭，「是啊，陛下很厲害。」
「陛下在七歲的時候，偷偷溜進了弘文館，終於第一次見到了先皇。」
「可宮人得知陛下偷跑出去，擔心上面的人怪罪，將陛下打了個半死。」
後來，嬪妃們更加變本加厲地苛責他們母子。
巴掌和板子都是常事，最過分的時候，會當著那些下人的面，扒光了楊妃的衣裳，一再羞辱。
那段難熬的歲月里，為了讓她們放過年幼的孩子，楊妃經常趴在地上學狗叫，討好她們。
但長此以往，她開始精神失常了。
「後來，守在冷宮的宮人都跑了，楊妃身邊只剩下了年僅九歲的陛下。」
「她有時突然發瘋，認不清人，會打罵陛下。」
「有一次，奴才親眼看著，陛下胸口被她插了一把剪刀，陛下差點就沒命了。」
「多虧了五皇子，也就是現在的景王蕭澈，叫來太醫，才保住了一命。」
「直到陛下十二歲的時候，染了天花，病得奄奄一息的時候，她才終於恢復了些理智。」
「她被關在冷宮裡出不去，便只得勾引了守門的侍衛，才換了一碗藥，救了陛下。」
後來沒過多久，此事被揭發。
楊妃便被當時的皇后，一杯毒酒賜死了。
「自那之後，陛下就徹底變了。」
馮四說著說，忍不住擦了擦眼淚。
這人上了年紀，最是聽不得這些。
姜寧心中亦是五味雜陳，久久都未說話。
也許，蕭煜會成為如今這樣殘暴嗜殺的人，好像冥冥之中自有天定。
為了活下去，為了給母親報仇，他或許並沒有錯。
可這也並不意味著，他就是對的。
這世上的事，誰能說得清楚對錯呢？
就像她來到這裡，來到蕭煜的身邊，是為了自己的國家。
但還不是使了手段，去欺騙一個人的感情嗎？
可她還是不得不這樣做。
有些人的路，或許從出生起，就註定了。
他們沒得選，便只能這樣一直走下去。
*
數日後，蕭煜身體漸漸好轉。
只是畢竟大病一場，精力不濟，多數時候還是昏睡著的。
姜寧沒有再陪在他身邊，而是獨自回到了翠微宮。
夜深人靜時，她只穿了一件單薄的寢衣，站在院子裡。
天上還飄著鵝毛大雪，她凍得渾身發顫。
她在他發瘋時留在他身邊，結果他什麼都沒做，那只能她自己來了。
為他豁出了命去，總得產生些價值。
兩個時辰後，姜寧堅持不住倒在了雪地里。
阿絮急忙上前扶她進屋，「美人，差不多可以了，也不能絲毫不顧及自己的身子。」
「備水，我要沐浴。」姜寧身上一片冰涼，打著哆嗦。
「是，奴婢這就去。」
姜寧扯住她的手，「涼水就行。」
「涼水？」
阿絮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點頭道：「好。」
翌日，姜寧一病不起的消息傳遍後宮。
第一個踏進了翠微宮人，不是蕭煜，而是麗妃。
宮人紛紛行禮。
阿絮上前道：「貴妃娘娘怎麼來了？」
「後宮有人病了，本宮身為貴妃，自然應該來看看。」
麗妃一邊說著，一邊往寢殿的方向走。
一隻腳踏進門，看見了那個白白軟軟的小兔子。
她走到那兔子旁邊，緩緩蹲下身。
「小東西，還記不記得本宮？」
她一邊說，一邊拿了旁邊的菜葉子遞到它面前。
雪球啃著菜葉子，慢慢將頭轉了過去，只留給她一個圓圓的小屁股。
麗妃：「……」
她當初可是饒過它一命。
「哼，沒良心的，當時真應該將你燉了！」
*
鳳棲宮。
「娘娘，麗妃方才去了翠微宮。」蘭芝稟報導。
皇后手中拿著一串佛珠，不緊不慢地翻看經書。
「陛下呢？」
蘭芝遲疑道：「陛下許久都未出御書房，想必也是抽不開身。」
默了片刻，皇后抬起頭。
「隨本宮去一趟翠微宮吧！」
「是。」
來到翠微宮時，皇后正巧撞見到麗妃。
「喲，皇后娘娘不是閉關禮佛嗎，今日怎麼出來了？」麗妃敷衍地行了個禮。
皇后笑了笑，「姜美人病重，本宮身為後宮之主，自該親自前來探望。」
麗妃翻了個白眼。
眼下陛下獨寵姜寧，這後宮之主，看她還當得了幾天。
皇后道：「姜美人養病期間，妹妹還是好好待在自己宮裡，不要再踏足翠微宮了。」